百藝環節結束後,是自由交流時間。

各宗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討論修行心得,有的切磋技藝,有的隻是閒聊,氣氛融洽得像一場親友聚會。

王鐵柱站在殿外的走廊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若天下宗門都能如此,何愁大劫?

“王小友。”

這時古川走到他身邊,負手而立。

“古前輩。”

“你做的這件事,很有意義。”

古川望著遠處的群山,輕聲道:“老夫活了千餘年,見過太多宗門之間的爭鬥,到頭來誰也討不了好,若能有一個規則來約束,少一些爭鬥,多一些交流,對誰都有好處。”

王鐵柱道:“可惜願意參與的宗門還太少,這次隻有三家。”

“萬事開頭難。”古川道。

“這次三家辦好了,下次就會有五家,再下次十家,慢慢就會多起來,老夫雖然老了,但還能活些年頭,若是能看到論道會辦遍整個中天域,死也瞑目了。”

“前輩言重了。”

古川擺擺手,“不說了,明天還有最後一項,各宗首領會麵,共商大事,你準備得如何了?”

“已經準備妥當。”

轉眼。

論道會進行到第三天,各宗弟子們在殿外觀摩演武和百藝的最終展示,各宗首領則在偏殿中圍坐一桌,共商大事。

參加這次會麵的有萬仙宗林滄瀾、清風穀清風真人、落霞派趙升,以及評判代表古川和王鐵柱。

五人在桌前坐定,弟子們端上靈茶,退了出去。

林滄瀾作為東道主,首先開口。

“諸位道友,這三日的論道會,大家有目共睹,雖然規模不大,但效果不錯,弟子們通過交流切磋,開闊了眼界,增進了感情,比關起門來各自修煉強得多。”

“老夫有個想法,可否將這種論道會固定下來,每三年舉辦一次,由我們三家輪流主持,若以後有其他宗門加入,再作調整。”

清風真人率先表態,“我讚成,這三日我清風穀的弟子們收獲不小,尤其是青竹,回來就跟我說,以前總覺得自己的劍法已經不錯了,看了萬仙宗和落霞派的劍法,才知道人外有人。”

趙升也點頭道:“我老趙也讚成,雖然咱們落霞派輸了幾個弟子,但他們輸得心服口服,還交了不少朋友,這才是修行該有的樣子。”

古川捋著胡須道:“老夫作為評判,建議成立一個常設的論道理事會,由各宗推舉代表組成,負責日常事務和規則修訂,這樣就算各宗掌門事務繁忙,論道會也能持續運轉下去。”

清風真人和趙升對視一眼,都點頭表示同意。

林滄瀾道:“那就這麼定了,理事會暫設五人,各宗推舉一人,加上古川前輩作為特邀顧問,以後若有新宗門加入,再相應增加名額。”

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時分,所有議題才基本敲定。

林滄瀾舉杯道:“來,諸位道友,為第一屆天元論道大會圓滿成功,為我們三家的友誼長存,乾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儘。

不多時,酒宴散去,清風穀和落霞派的弟子們依依惜彆,約定三年後再見。

王鐵柱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回到小院,已是滿天星辰。

綠漪正在院中等他,桌上擺著一壺靈茶。

“辛苦了,喝杯茶歇歇。”她輕聲道。

王鐵柱在她對麵坐下,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今天談得怎麼樣?”綠漪問。

“還不錯。”

王鐵柱將討論的結果簡單說了。

綠漪聽完,點了點頭。

“三年一屆,三家輪流,加上理事會,這架子算是搭起來了,接下來就是怎麼吸引更多宗門加入了。”

“慢慢來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像老頭子了。”綠漪笑道。

“是嗎?”

王鐵柱摸了摸下巴,打趣道:“那可能是跟古川前輩待久了的緣故。”

轉眼,三日後。

山門外來了一行人,領頭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子,劍眉星目,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刻有玄水二字的令牌,氣度不凡。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個個修為不低,破墟境的就有三人。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連忙稟報林滄瀾。

“玄水宗的人?”

林滄瀾正在後山與王鐵柱商議論道會的事,聽到稟報,眉頭微皺,“當初邀他們參加論道會,他們冇來,現在倒自己找上門了。”

王鐵柱道:“來者是客,先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兩人來到山門,那領頭男子正負手而立,打量萬仙宗的山門。

看到林滄瀾出來,他微微拱手。

“玄水宗少宗主韓子楓,奉掌門之命,前來拜會林宗主。”

林滄瀾回禮,“少宗主遠道而來,裡麵請。”

韓子楓點點頭,帶著隨從踏入山門。

一路上,他目光四顧,將萬仙宗的弟子修為、靈氣濃度等一一收入眼底,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惡。

到了會客廳。

弟子們端上靈茶,韓子楓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開門見山。

“林宗主,晚輩此來,一是代家父向前幾日的論道會道賀,二是有一事相商。”

“少宗主請講。”

“家父聽聞貴宗舉辦的論道會頗為成功,心中甚感興趣,也願參與其中,隻是……”韓子楓頓了頓。

“家父以為,論道會既然是麵向整個中天域的盛事,便不該由一家獨攬主持之權,應當成立一個常設的議事會,由各宗共同推舉會長,統管論道會一切事宜。”

林滄瀾與王鐵柱對視一眼。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玄水宗不甘心隻做個參與者,想做主導者。

“少宗主所言有理。”

林滄瀾不卑不亢道:“論道會理事會正在籌備中,目前已確定由萬仙宗、清風穀、落霞派各出一人,加上古川前輩,組成五人理事會,若玄水宗願意加入,可推舉一人進入理事會。”

“五人?”

韓子楓眉頭微挑,“那會長一職呢?誰來擔任?”

“理事會集體議事,不設會長。”

韓子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林宗主,不設會長,看似公平,實則效率低下,各家有各家的利益,遇到分歧誰也說服不了誰,論道會如何辦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