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塵子搖頭:“三年前,我與靈犀宗立下約定,我助你宗培養弟子,你宗許我一孤本。如今約定已滿,老夫便不再多留了。”
顧延舟沉默思索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放手:“既如此,小子祝大師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藥塵子並未立即動身,反而上下打量著顧延舟。
“顧小子,你天資卓絕,是塊難得的良材。如今靈犀宗已如殘燭,你……有何打算?”
顧延舟抿唇,看著身後神色惶然的弟子們,眼神很快由迷茫轉為堅定。
“靈犀宗是我長大的地方!師尊雖錯,但宗門無辜。我要留下,重振靈犀宗!”
“哈哈哈!好!好一個‘重振靈犀宗’!”藥塵子突然放聲大笑。
“老夫就欣賞你這股不服輸的勁頭!整個靈犀宗,老夫唯獨看你順眼,果然冇看錯人!”
他神色一肅,話鋒一轉:“但光有誌氣不夠!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昔日的大秦。”
“你若想護住這群弟子,保住靈犀宗的香火,必須尋一棵足夠粗壯的大樹,才能遮風擋雨。否則,不出半月,仇家蜂擁而至,你這靈犀宗隻會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顧延舟眉頭緊鎖,沉聲問:“大師是讓我……投奔大秦皇室?”
藥塵子笑著搖頭,吐出三個字:
“青雲宗。”
“青雲宗?”顧延舟一怔。
身旁同門急忙提醒:“師兄!我們在虛妄沙海中見過!就是那陳亦所在的宗門!沈昌還說,他們殺了我們三名弟子……”
“是他們!”顧延舟眸光一閃。
“如今的青雲宗,已是大秦第一宗門。皇室俯首,萬宗來朝。你麵前,有三條路可選——”
藥塵子目光深遠的豎起三指:
“其一,攜靈犀宗核心資源,臣服青雲宗,獻上誠意,求其庇護。保命,但失權。”
“其二,徹底並入青雲宗,成為其分支,借其勢重振宗門。失名,但得生。”
“其三……”
“你帶著這群弟子,自立門戶,在大秦的血雨腥風中殺出一條血路。可你得想清楚,有多少人願隨你赴死?又有多少把握,能活到看見明日的太陽?”
話音落下,山風驟起,顧延舟立於宗門之間,望著滿目瘡痍的宗門,心中翻江倒海。
昔日靈犀宗,鼎盛時弟子數千,鐘鳴鼎食,威震一方。
而今,卻僅餘三五百人……
宗門根基被毀,人心渙散,想要在這仇家遍布、虎視眈眈的大秦重立門戶,無異於逆天而行。
顧延舟指節泛白,指甲深陷掌心,卻未覺得痛。
尊嚴與性命,該如何抉擇?
老者藥塵子見他神色動搖,輕歎一聲。
“實不相瞞,老夫此行正是要往青雲宗,一探這新興第一宗門的深淺。你若真有投靠之意,老夫可帶你等同行,親自引薦。”
顧延舟閉目良久,腦海中閃過師尊昔日教誨,閃過同門並肩修煉的點滴,更閃過身後那一張張彷徨而期盼的臉。
“好!一切有勞藥大師!隻要能保住靈犀宗的香火,我顧延舟……願意一試!”
顧延舟立即召集殘存弟子,清點宗門餘資。
可這一清點,眾人心都涼了。
宗門寶庫大門洞開,空空如也。
靈材被洗劫一空,丹藥不存,功法卷軸更是一本未留。
昔日琳琅滿目的藏寶之地,如今就剩一堆破箱子靜靜躺在角落裡。
“一群忘恩負義之徒!”顧延舟聲音嘶啞,眼中燃燒著怒火。
哪怕宗門是被外人搶了,顧延舟都不會那麼生氣。
偏偏是宗門高層身死,低層一些長老弟子趁亂卷寶潛逃!
“忘恩負義,貪生怕死!他日若再相見,我必親手將他們碎屍萬段!”
一名弟子惶恐的走過來:“藥大師,我等身無長物,連像樣的見麵禮都冇有,青雲宗……真會收留我們嗎?”
藥塵子望著那一張張憔悴的麵孔,輕歎:“唉,時局如此,多說無益。走吧,老夫親自帶你們過去。青雲宗宗主,不是那等苛責外物之人。”
靈犀宗山門之外。
藥塵子領著四百餘殘兵敗將出來的時候,就見兩道身影靜靜等在山道儘頭。
“老頭,我帶人來接你了。”時序語氣熟稔,仿佛老友重逢。
藥塵子白他一眼,開門見山:“老夫還有一事相求,讓這些靈犀宗弟子入你青雲宗,給他們一條活路。”
時序一怔,目光掃過那群不安的弟子。
近五百人?六名金丹?
青雲宗弟子至今不過五百之數,若將此批弟子都收進來,宗門規模將一舉破千!
那他的係統任務不也能直接完成了嗎?
天上掉餡餅也不過如此了吧!
藥塵子見時序沉默,還以為他不願意,正想開口施壓。
“收,當然可以收!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來看看?”藥塵子把剛剛冇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時序取出一柄斷裂的青銅魚叉,哪怕布滿裂痕,還在隱隱透出一股凶煞之氣。
“這是我徒兒薑昱的兵刃,是其父臨終所贈,在虛妄沙海中折斷。”
“你曾說認識的煉丹師鍛造師多過你吃過的飯,我想請你尋一位真正的匠人,將此叉修複。”
藥塵子接過魚叉,指尖輕撫斷口。
“行!包在老夫身上!我即刻傳訊舊友,定為你修得完好如初,甚至……更強!”
藥塵子說乾就乾,當取出一傳訊符。
“老東西,速來東海沿岸,大秦境內,有件棘手的活計非你不可!”
符籙微顫,片刻後,一道粗獷豪邁的聲音響起:
“凹!藥老狗!你這老不死的竟還活著?老子還以為你早被雷劈死了!等著,三日內必到!”
眾人不明所以,唯有時序越聽越覺得這聲音耳熟。
“你認識雷千錘?!”
雷千錘,東域最頂尖的鍛造大師,為青雲宗打造了半數兵器,是時序少年時很敬重的匠人。
而眼前這人竟能直呼其綽號,聽著關係就不一般。
藥塵子也是一愣:“你認識雷千錘?”
時序不答反問:“你呢?敢直呼東域第一鍛造師之名,想必不是尋常散修吧。”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藥塵子!”老者撫須而立,眉宇間帶著一抹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