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繼續客套下去,秦念歌哽咽著催促:“皇兄,帶我去見父皇!現在!”
秦子期恍然回神,連忙引路:“快隨我來。”
大夏皇宮,一座莊嚴肅穆的靈堂樹立。
靈堂中央,那具覆著明黃錦緞的棺槨靜靜安放,香燭繚繞,哀樂不斷。
望見棺槨的刹那,秦念歌的淚水再度決堤,掙脫攙扶撲跪在靈前泣不成聲:“父皇!!!”
陳亦默默自納戒中取出那枚地階靈石,遞向秦子期:
“大殿下,這是我師尊與青雲宗帛金,一點心意聊表哀悼,萬望節哀。”
誰知秦子期卻看也未看那價值連城的靈石,連連推拒:“陳師兄,上宗厚意,秦子期心領了。但此物我實在不能收。”
他神色黯淡,聲音壓低:“父皇遺詔,已立四弟秦子朔繼承大統。這帛金,理應交予新任儲君才是。”
四皇子秦子朔?
陳亦三人皆是一愣。
秦皇膝下,大皇子秦子期素有賢名,且與青雲宗淵源頗深。
這次秦皇北巡,也是由他監國,怎會突然傳位於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四皇子?
見秦子期垂眸不語,似有難言之隱,陳亦也不便多問,隻得先將靈石放在靈前案上。
一旁的秦念歌對這番交談恍若未聞,隻是伏在靈前,淚水浸濕了身下的蒲團。
良久,她才聲音沙啞地開口:“師兄,我想在這與父皇說說話,你們……先去偏殿歇息吧。”
不等兩人回話,靈堂外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喧嘩聲。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宗門的高徒啊!嘖,也不過是些凡俗之輩罷了!”
囂張的青年在眾多金甲侍衛簇擁下,大搖大擺踏入靈堂。
錦袍玉帶,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倨傲。
“四弟!”秦子期臉色一變,厲聲嗬斥,“這是父皇靈前,豈容你放肆!”
秦子朔輕蔑地睨了秦子期一眼:“大哥,如今我才是大秦儲君,掌皇家權柄。你對我說話之前最好先看清自己的身份!”
他轉而麵向陳亦三人,下巴一抬:“你們回去,告訴那時序,我大秦已尋得新主庇護,往後無需青雲宗在此假惺惺作慈悲!”
“還有,你們幾個趁早滾出皇城,免得礙眼!”
說著,他直接揚手將陳亦擱在靈前案上的那枚地階靈石掃飛出去!
“你!”陳亦被惹怒了,抬手便要出手。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哀樂之中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子朔甚至未及反應,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力抽得飛出去撞在靈堂的楠木梁柱上。
半邊臉頰瞬間紅腫高起,秦子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秦念歌周身氣息降至冰點,眼底隱隱有虛影流轉:“秦子朔,即便你是我四哥,在父皇靈前對青雲宗出言不遜,辱我師尊,亦不可恕。”
無形的威壓自體內彌漫開來,墨色發絲無風自動。
“父皇屍骨未寒,靈堂尚在,你便急不可耐地跳出來要另投新主,背棄大秦了麼?”
秦子朔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指著秦念歌色厲內荏:“你……你敢對我動手?我可是大秦儲君,是父皇親立的儲君!你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啪!”
又一記耳光落下,力道更重!
秦子朔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得在地上滾了兩圈,錦袍沾滿塵土。
“滾出去!”秦念歌身影單薄卻氣勢驚人。
“再敢踏入靈堂半步,或對青雲宗、對我師尊有半分不敬,我便廢了你的修為。”
秦子朔在侍衛的攙扶下狼狽爬起,怨毒地瞪著秦念歌。
他不敢再上前,隻撂下一句狠話:“秦念歌!這筆賬,我遲早要討回來!”
秦子朔在侍衛的簇擁下倉皇逃離,靈堂重歸平靜。
秦念歌垂眸回身,重新跪在靈前。
這一次,她脊背繃得筆直,卻難掩那微微的顫動……
將陳亦與殷千夜安頓在皇城的皇家彆院後,秦子期去而複返。
他推開靈堂殿門,見秦念歌仍跪伏在棺槨前,心中滿是心疼,上前張開雙臂就想要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
秦念歌身形微側,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皇兄,我想好好陪陪父皇。”
秦子期的手臂僵在半空,良久才收回。
他忽然左右觀望,確認靈堂內外無人後,俯身湊近秦念歌:
“六妹,我知道你心中滿是疑惑,父皇之死,絕非意外,確有隱情!”
秦念歌眼中的悲傷瞬間被凶狠取代,她緊盯著秦子期:“什麼隱情?皇兄快說!”
秦子期再度警惕地環顧四周,又湊近一步,唇瓣幾乎貼在秦念歌耳邊:
“那兩頭突襲父皇的地階大妖,根本不是憑空出現的!是四弟秦子朔,暗中勾結北境妖族!”
“是他,假傳軍報,將父皇騙往北境巡邊,設下死局圍殺!父皇他……是被自己的親兒子害死的!”
“秦子朔他……”
秦念歌心神劇震,一股磅礴的忘川之力不受控製地湧出!
靈堂內的氣溫驟然降至冰點,燭火瘋狂搖曳,幾欲熄滅。
秦念歌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單純的小女孩了,她強行壓製住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忘川之力,周身縈繞的森寒氣息也稍稍收斂。
“皇兄,此事關乎父皇冤屈與大秦基業,你可有實證?”
秦子期急忙從懷中取出一塊留影石,遞到秦念歌麵前:
“我早就在老四身邊安插了眼線,這裡記錄了他與妖族使者密謀的部分片段……”
秦子期一頓:“但最關鍵的盟約細節與調兵證據,記錄在另一塊留影石上,我怕夜長夢多,藏在了自己的寢殿密室之中。”
“皇兄,我要看!”
秦念歌語氣急促,心中的殺意幾乎要按捺不住。
“好,你在此等候,我這就去取!”秦子期點頭,身影快速消失在靈堂外。
而另一邊,皇城皇家彆院的客房內。
陳亦正思索著這一天的見聞,一旁靜坐的殷千夜忽然側耳。
“師兄,有人靠近!”
“咚、咚咚!”
“陳仙長可在?老奴李朋,求見陳仙長。”
門外傳來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是曾隨大皇子秦子期拜訪過青雲宗的老太監李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