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法相卻恭敬地單膝跪地，如同臣服於君王的戰將。
“修羅殿魔祖——殷千夜，參見師尊！”
“嘩！”
殷千夜那句“魔祖”，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許多人都好像腦袋宕機了一下。
不光青雲宗這邊，那些被法則鎖鏈禁錮的修羅殿魔修，更是魂飛天外。
誰？他說他是誰？
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老祖？是青雲宗宗主的親傳弟子？！
時序周身的氣勢愈發冰冷：“你既是修羅殿魔祖，那潛伏進我青雲宗意欲何為？”
“弟子不是潛伏！”殷千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懇切與急迫。
“重生歸來，弟子起初不過是個瀕死凡人，是青雲宗予我新生，賜我一條生路！”
他額頭抵地，聲音哽咽：“修羅殿雖為魔道，然立派千年，從未濫殺無辜！凡心智沉淪、嗜殺成性者，皆按殿規處決。”
“如今殿中眾人，多為被深淵魔氣侵染操控的可憐之人……求師尊開恩，饒他們一命！”
“是嗎？”
時序目光掃過殷千夜：“當初修羅殿大舉進犯大秦西域，你作何解釋？”
“師尊明鑒！當初那般舉動，實為複活弟子時無奈之舉！”殷千夜眼眶微紅，聲音沙啞。
“而且他們從未傷及大秦任何一位百姓！隻是在西域深處獵殺妖獸，用以補充弟子複活所需的氣血……”
這話一說，場中那些被法則鎖鏈束縛的修羅殿魔修們，一個個都悲從中來。
這魔修當得，太憋屈了！
人家彆的魔道都是動輒血洗城池，屍橫遍野，我們呢？
修煉全靠打妖獸！幽冥魔域的妖獸都快被我們獵殺絕種了！
不然何至於大老遠跑去大秦西域，冒著被正道圍剿的風險殺妖，就為了複活老祖啊！
經殷千夜這麼一說，雷千錘心頭也是一震。
他回想起當時途經大秦西域，好像……似乎……確實未見百姓傷亡。
就連自己斬殺那名地階魔修時，餘光也瞥見過一隻巨大的禽類妖獸屍體。
難道……那魔修當時並非在作惡，而是在追獵那隻大妖？
時序腦海中也是浮現出當時秦譽的稟報，隻說“西域有魔修出冇”，可冇說“魔修屠戮百姓”啊！
難道……真是錯怪了？
這誤會可鬨大了，幽冥魔域大半疆域可都因此化為廢墟了……
殷千夜見麾下眾人哭得淚眼汪汪，心中也是酸楚難當。
“弟子懇請師尊，啟用淨塵陣救他們一救！若師尊執意要殺……”
殷千夜垂頭片刻，猛地撕扯開衣襟，露出胸膛：“就先殺了弟子吧！”
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瞬間架在殷千夜脖頸，冰冷的觸感讓他脖子上的汗毛倒豎。
“你是在威脅我？”
長劍下壓，一縷鮮血順著脖頸緩緩淌下，殷紅刺目。
可殷千夜竟如磐石般紋絲不動，閉目待死。
“師尊！”
眼看氣氛越發緊繃，木清突然雙膝跪地，高聲急呼：“殷千夜師弟入門以來，從未害過同門半分！相反，屢次為宗門立下功勞！請師尊饒師弟一命！”
“師尊明鑒！上次皇城危局，若非師弟舍命相護，我與陳亦師兄恐怕早已命喪黃泉……”秦念歌也跟著跪下求情。
陳亦開團秒跟：“師尊，方才決戰勝利，殷千夜師弟功不可冇！是他以身犯險，引走大半敵人，我們才能順利破敵！”
薑昱見狀，也要開口：“師尊……”
“夠了！都給我起來！”
不等薑昱說完，時序已反手收劍。
劍光消散於無形，時序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威嚴：“把所有人帶回宗門，待淨化之後再行處置。”
此話一出，殷千夜緊繃的身軀瞬間鬆懈，從掩麵而泣，到放聲大哭。
這群真心待他的師兄師姐，真的感動到他了，這輩子，能有這樣的同門，縱死何憾啊！
冇人註意到背對著眾人後的時序，嘴角那一抹淺淺的笑意。
自殷千夜拜入親傳起，時序就發現了異樣。
哪怕殷千夜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可在祁白、天冬這等仙階強者的眼中，又能藏住什麼？
今日之所以在最後關頭對修羅殿修士動手，便是在給殷千夜一個抉擇的機會。
時序本心對魔修並無太多成見，若殷千夜此刻不站出來，時序心中反倒會對他生出隔閡。
而後假意要殺殷千夜，也是為了讓他銘記身邊這幾位師兄師姐，是真心待他好。
為了這幾個弟子，時序可謂用心良苦，步步為營。
隻是時序也未曾料到，修羅殿行事竟比許多正道門派還要磊落！
這簡直扭轉了他對魔修殘忍嗜血的固有印象。
至此，靈岩玉碑之行，算是暫時落下帷幕。
時序帶領青雲宗眾弟子踏出玉碑，把那些需要淨化的修羅殿的魔修先留在了裡麵。
行至幽冥魔域上空，時序將靈岩玉碑收入體內，帶著青雲宗眾人踏上歸途。
晚霞映照在眾人略顯疲憊的臉上，透出幾分蒼涼。
此行雖有斬獲，卻也折損了百餘名同門。
勝利的喜悅被這沉重的代價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也讓眾弟子神色黯然，心緒難平。
然而，幾名親傳弟子卻是收獲頗豐，堪稱脫胎換骨。
木清得聖骨重塑，不僅根除了隱患，更借此脫胎換骨，境界暴漲。
殷千夜解開心結，正魔雙修的壁壘被打破，修為更進一步，隱隱有融合之勢。
而收獲最大的，自然是時序。
不僅成功煉化靈岩玉碑，還執掌了瀾竹古印。
哪怕仍停留在大乘境巔峰，體內蘊含的力量也今非昔比。
若是真個動手，即便是舅舅付雲帆，他也未必不能一戰，甚至……未必不能穩勝！
“小序，我們……”付雲帆立於船頭，望著遠去的幽冥魔域，眉宇間隱有憂色。
“舅舅，相信我，我們的勝算很大！”時序衣袂翻飛，望向遠方。
這場歸途，註定隻是風暴來臨前短暫的寧靜，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安詳。
……
青雲宗。
道舟緩緩降落在宗門廣場，弟子們早已列隊恭候。
“恭迎宗主凱旋歸來！”
整個宗門沉浸在一片歡慶的海洋中。
“此行有功弟子，獎半年修煉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