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竹殘魂漸漸幻化出一道蒼老的虛幻身影,帶著無儘滄桑:“我等……皆來自靈川大陸……”
隨著老者的訴說,一段往事也被揭開。
瀾竹是在靈川大陸證道成仙後,意外窺見了三千界的隱秘。
為追尋更高境界,他親率靈川大陸一百零八位渡劫境強者,撕裂空間壁壘,破界飛升。
卻遇到了三千界的修士忌憚下界飛升者爭奪資源,刻意打壓。
甚至還立下鐵律:凡下界飛升者,必須斬殺足夠數量的深淵鬼族,方能在三千界獲得立足之地,否則永無容身之所!
那場與深淵鬼族的血戰,唯有渡劫境及以上修士方可參與。
瀾牙當時修為未至渡劫,隻能被強留於接引臺等候。
其餘強者則義無反顧,踏入鬼域血戰。
“我們親眼見到了三千界的修行盛況,那靈氣之濃,是靈川大陸的百倍有餘。如此洞天福地,任誰都不願再歸故土。”
“可我們萬萬冇想到,此行竟落得個無一生還的下場……”瀾竹懊悔不已。
“我創下這靈岩玉碑,本意是收攏同族殘魂,讓大家在此安度死後歲月。”
“卻不料前段時日玉碑莫名出現震動,隨後就有魔氣滲入,徹底擾亂了一切!”
時序心頭疑雲驟起。
難道……是因瀾竹將玉碑隱匿於蒼穹大陸幽冥魔域,而天冬的那一掌使玉碑出現裂痕,才被魔氣趁虛而入?
如此說來,這次禍端,間接還是因自己而起?
可東域之地,又為何會突然湧現如此多深淵鬼族的異動?
從玉衡、秦子期,到歐陽瀚,再到如今的瀾竹,種種線索交織,讓他愈發困惑。
或許是看出了時序的為難,瀾竹殘魂再度開口:“小友,老夫觀你根骨超凡,天賦絕世。這小小的蒼穹大陸,絕非是你最後的歸宿。”
“但老夫有一言相告,切記:在未做好萬全準備、實力未足夠強橫之前,萬萬不可貿然飛升!”
說罷,他長歎一聲,對地麵的瀾牙輕聲道:“瀾牙,是時候了,我們該去與他們團聚了。”
點點光塵從瀾竹殘魂上飛出,很快就覆蓋了整個殘魂。
地麵上的瀾牙緩緩閉上眼睛,釋然的笑了。
他周身最後一絲生機消散,終得安息。
時序心中百感交集。
他抬手一揮,將瀾牙的遺體送入地底,又引動山石,為其築起一座簡樸墳塚,以為安眠之所。
“看來……這三千界,遠比想象中更為複雜。”
時序望向遠方,又對木清鄭重叮囑:“今日所聞飛升與三千界之事,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分。”
“弟子明白,絕不外傳!”木清躬身應道。
時序不再多言,施法將陳亦等人連同昏睡的橙風一同喚醒。
橙風失去瀾竹氣血滋養,又恢複了往日憨態,懵懂如初。
時序帶著五名親傳弟子直接動用空間法則,瞬移出現在瀾竹府邸前。
這裡已經不是他們走時的模樣,斷壁殘垣,血跡斑斑,滿目瘡痍。
時序一個響指打下,整片戰場空間瞬間凝固,交戰的正邪雙方,都保持著最後的姿態靜止不動了。
時序神識掃過全場,周身殺意漸濃。
原本隨行的五百名青雲宗弟子,如今不足四百人!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再無生機,時序心中滔天戾氣彌漫開來。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五指猛的攥緊!
虛空之中仿佛生出一隻無形巨手,將在場所有魔化修士的身軀全都攥住!
“嘭!嘭!嘭!”
仿佛是爆竹的聲音,炸開了一串串的血花,數百名魔化修士頃刻間消散在天地間。
許多青雲宗弟子手上還都保持在交手的姿勢,隻是看了一眼宗主,麵前的對手就已灰飛煙滅。
什麼?
剛剛發生了什麼?
付雲帆與雷千錘修為在弟子中最高,也是驚得汗毛倒豎。
宗主這手筆……莫非已證道成仙?!
翱天因與時序之間存有契約,深知主人並未真正踏破虛空、位列仙班。
然而,親眼目睹這一手驚世手段,它心中依然是震撼難言。
不等眾人從這突發狀況中回過神來,時序冷冽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虛空某處:“還有小老鼠要跑啊!”
他抬手淩空一抓!
“嗤啦——”
空間裂縫出現,數百名隱匿在暗處的魔化修士如同被拎小雞般強行挪移至場中。
仔細觀察的話,能看出其中絕大多數皆是修羅殿麾下的魔修,甚至還有那位身受重傷、氣息奄奄的修羅殿殿主!
殷千夜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突然攥住,焦急萬分。
師尊動了真怒,起了殺心!
可這些人,皆是他修羅殿麾下的部屬,是他的徒子徒孫!
平日裡他懲戒處置也就罷了,若眼睜睜看著師尊將他們全部斬殺,他實在無法坐視,更無法心安!
一眾魔修還冇弄清狀況,耳畔便傳來死神的宣判:
“敢動我青雲宗弟子,就應該想到後果!”
就在時序周身靈力湧動,準備將這些魔修一網打儘、斬草除根之時,殷千夜突然衝出來跪在時序麵前。
“師尊手下留人!”
“求師尊放他們一條活路!”
全場為之一驚!
誰也冇想到殷千夜會站出來為這群修羅殿的魔修求情!
方才眾人被魔化的正派修士被圍攻時,他麵不改色,如今麵對一群魔道匪類,反倒挺身而出?
眾人心中不解:這殷千夜,到底是哪邊的?
時序麵上不動聲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這小子,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給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時序的質問讓殷千夜渾身一僵,腦中飛速思索,還真找不出一個能讓師尊信服的合理說辭。
憋了半晌,隻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句蹩腳至極的話:
“師尊……他們、他們本性不壞,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本性不壞?”
時序嗤笑:“魔道修士,也配談本性?”
這句話如同重錘般砸在殷千夜的心口。
他知道,不能再隱瞞了,索性徹底豁了出去!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周身魔氣翻湧而出,那尊觸手環繞、威嚴懾人的法相再度在他身後轟然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