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時序年紀尚小,身形瘦弱,頭頂恰好抵在女子胸前,那幾日的“煎熬”,至今回想起來仍讓他不寒而栗。
時序收斂思緒,將那段不願提及的回憶壓回心底:“你不在南域待著,來我青雲宗作什麼?”
女子抬眼,目光在他俊朗冷峻的麵容上流轉片刻,先是一愣,隨即美眸圓睜,滿臉驚喜:
“你是……小序?”
“都長這麼大了!出落得這麼俊朗,簡直判若兩人!”
她便要飛身靠近,舉止間依舊帶著當年那份毫無顧忌的親昵,仿佛要重溫舊日的“溫情”。
“止步!”
時序一手向前,打斷了她的去路:“有話直說,不必客套。來我青雲宗究竟有何目的?”
女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幽怨與埋怨:“跟你父親一個模樣,冷冰冰的,半點不近人情,真是讓人討厭。”
她指尖劃過虛空,一道少年虛影緩緩浮現。
“本座這次來,是為尋一個人。”
女子收斂了笑意,目光變得銳利,“此人殘殺我霧隱聖地三十餘名核心弟子,手段殘忍!”
“經查證,此人已逃入了東域地界。不知時宗主身為東域霸主,可曾見過這個凶徒?”
時序看著那道虛影,麵上不動聲色,心中確是一凜。
這少年分明就是路東言,隻是虛影上的名字不同。
“此人名為路不平。”霧隱聖主笑意盈盈地看向時序,眼中卻藏著試探,“小序可有見過他?”
“未曾見過。”時序波瀾不驚,語氣平穩得挑不出破綻。
他徒弟名喚路東言,與這‘路不平’並非一人,不過是容貌略有相似罷了。
“真的?”霧隱聖主眸中閃過一絲狐疑,“本座卻聽聞,此人參加了貴宗的入宗試煉。時宗主,你莫非想包庇凶徒?”
“聖主怕是聽錯了,或是被有心人蒙蔽了。”時序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篤定,言之鑿鑿。
“我青雲宗入宗弟子萬千,皆是尋常模樣,兩眼一鼻,難免有容貌相似者。聖主想必是執念過度,看花了眼。”
霧隱聖主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慍怒道:“既如此,本座遠道而來,時宗主不請我入宗稍作歇息,喝杯清茶,敘敘舊情?”
“實在不巧。”時序疏離又客套,“我青雲宗乃小宗門,殿宇簡陋,連像樣的茶盞都冇有,怕是怠慢了聖主尊駕,還是不必了。”
“你!”霧隱聖主被他的油鹽不進徹底激怒,突然甩出一道靈光要強行入宗搜查。
“既然如此,本座便親自進去搜!若讓我找到那人,時序,你今日休想護得住他!”
“轟!”
刹那間,青雲宗護山大陣開啟,十二條巨龍虛影騰空而起,威壓滔天,硬生生將那道靈光撞得粉碎。
時序周身渡劫境巔峰的氣息彌漫開來:“霧隱聖主擅闖我青雲宗,是要與我宗開戰嗎?”
霧隱聖主被大陣反彈的後退數步,氣血翻湧。
尤其是時序身上那股磅礴的氣息,更讓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二十年前,這小子才剛剛踏入修行之路,不過是個懵懂孩童,如今竟晉升到渡劫境巔峰!
她苦修近二百載,才堪堪達到此等境界。
這時序,不到三十歲便有這修為,簡直是妖孽,妖孽啊!
權衡利弊之下,她深知今日強攻無望,隻能暫且退去。
霧隱聖主咬牙:“好!好一個時宗主,咱們蒼穹大醮上見!我南域弟子定要讓你青雲宗顏麵掃地!”
“屆時,還要你親自跪到我麵前求饒!”
霧隱聖主很快退去,隻留下一串狠話在空中回蕩。
時序全然冇放在心上,仿佛隻是趕走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隻是回到主峰大殿後,他對著躲在盤龍立柱後的路東言招了招手,語氣平淡得有些可怕:
“乖徒兒,出來吧。來,給為師解釋清楚,那個‘路不平’又是誰?”
路東言渾身一顫,雙腿如篩糠般打顫,試圖做最後的狡辯:“師尊!天地良心!那瘋女人定是嫉妒弟子容貌俊美,天賦異稟,故意栽贓陷害!弟子是清白的啊!”
“你當我是這麼好糊弄的嗎?”
時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大殿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有一句虛言,為師便親手將你逐出師門,任由那霧隱聖主將你帶走!”
時序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路東言顫抖的身影,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師、師尊……”路東言緊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扣著地麵,指節用力到泛白。
“為師給你三息時間,如實招來。”
時序語氣淡漠,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三……”
“我說!弟子不願再欺瞞師尊!”路東言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弟子本是南域人士,在一處秘境時失手殺了霧隱聖地三十餘名精英弟子,怕被追責滅口,才一路逃到東域,隱姓埋名加入了青雲宗。”
“哦?”時序挑了挑眉,“就憑你當時對外展露的煉氣境修為,能斬殺霧隱聖地三十餘名身經百戰的弟子?”
路東言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不再壓製體內的靈力,周身氣息如火山噴發般席卷整個大殿。
元嬰境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氣息渾厚,與平日裡那個唯唯諾諾的少年判若兩人。
“倒是藏得夠深,瞞了為師這麼久。”時序眼睛一眯。
“師尊恕罪!”路東言額頭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紅痕迅速浮現。
“弟子並非有意欺瞞。實在是……弟子體內有難言之隱,關乎性命!若是師尊想聽,弟子隻敢說與師尊一人聽。”
路東言說這話的時候,識海中那道一直沉寂的殘魂氣得瘋狂嘶吼:
“臭小子!本聖傾力幫你隱瞞天機,你竟要出賣本聖?你還有良心嗎?你個畜生!”
路東言毫不示弱的懟回去:“你還敢怪我?當初明明是你誇口說能瞞天過海,騙過師尊的法眼,如今東窗事發,反倒怪我?真是可笑!”
時序見他神色掙紮,連忙抬手製止,語氣溫和了幾分:“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秘,為師並非不通情理之人,不會強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