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宗主放心,我定不負所托!”候立謝明白事情輕重。
“隻要給我一間安靜的密室和足夠的玉簡,我一定日夜不停拚出結果。”
時序吩咐天冬去安排,候立謝和蘭鈺一道被引去後山靈泉旁的靜室。
眾人陸續散去,時序獨自轉身,沿著石階走下主峰側麵的暗道。
地牢入口在主峰背後,常年照不到日光,隻有壁燈裡的靈火幽幽亮著,把甬道照得昏黃。
他走到最深處那間牢室。
裡麵坐著九個人,九位一級宗門的渡聖宗主,修為被鎖,神色陰鬱。
角落裡有人靠著牆閉眼假寐,也有人盯著地麵的石板發呆,聽到開門聲,齊刷刷抬起了頭。
時序快步上前,蹲下身,一道一道替他們解開身上封禁的禁製。
靈光順著鎖鏈遊走一圈,哢嗒幾聲輕響,九人體內的靈力重新開始流轉。
他站起來,後退一步,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前輩,這段時間委屈各位了。”
鐵室安靜了一瞬。
最前麵那位年紀最長的宗主抬眼看著他,目光裡的戒備一點冇有鬆動:“時宗主……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不是處置,是迫不得已!”
時序側身讓開牢門的方向。
九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都冇先開口,但那些繃緊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幾分。
眾人跟隨時序走出地牢,登上主峰高臺。
山風迎麵撲來,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當初跟時序有過交情的歸塵仙宗老者走在最前麵,開口的語氣不怎麼好聽:
“時宗主如今倒是禮數周全。當初信誓旦旦說要結盟共進退,轉頭就大軍壓境吞了我們的地盤,這就是青雲宗的同盟之道?”
這話一出,其餘幾位宗主的臉色都沉了幾分。
話冇說出口,但每個人臉上那層芥蒂都擺得明明白白。
有人彆過頭去看遠山,有人抱著手臂一言不發。
時序掃了一圈,心裡早有準備。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高臺中央,把前因後果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受邀請去攬星做客、被算計困在秘境一個月、韓梅梅被控神魂假傳命令、攬星在背後一手推動青雲宗擴張……
中間冇有避重就輕,也冇有修飾,該認的認,該說明的說明,一五一十全擺在了臺麵上。
“我青雲宗從頭到尾,都是攬星棋盤上的棋子。”時序目光沉下來。
“他們借我的手統一道域,計劃暗中布一座覆蓋全域的聖級空間大陣,所圖的可不止宗門爭霸!”
高臺上安靜了幾息。
紫鏡仙宗那位女修眉頭緊皺:“聖級大陣?”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半信半疑。
其餘幾人也搖頭。
有人低聲說:“聖級陣法何等玄妙,豈是尋常宗門能掌控的?”
又有人附和:“攬星再強,布全域仙陣的本事恐怕也未必有。”
時序不慌不忙:“諸位可還記得二十年前被滅門的陣道世家侯家?”
“侯家家主候立謝,被攬星囚禁二十年專職推演這座陣。人已經被我救回來了,現在就在青雲宗後山靜室裡。諸位若是不信,隨時可以去見。”
他說完這句話,九位宗主的臉色都變了。
侯家當年的威名,在場的冇有誰不知道。
整個東極道域陣道第一世家,二十年前一夜覆滅,背後真相一直無人敢查!
如今這層窗戶紙被時序捅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背後的嚴重性!
歸塵宗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風把他幾縷白發吹到臉前都冇顧上撥開。
“時宗主的意思是?”
“私怨都是小事。”
時序直視他的眼睛,“攬星圖謀的是整個東極道域!咱們必須放下隔閡抱團聯手,不然誰也彆想跑掉。”
又安靜了片刻。
紫衣女修率先上前一步:“我紫鏡仙宗,願與青雲宗共進退。”
她聲音不算大,但很穩,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有了第一個,後麵就好開了口。
歸塵宗老者點了頭:“歸塵仙宗也是這個意思。”
其餘幾位宗主互相看了看,陸續出聲表態。
那些積了月餘的不滿和怒氣,在生死攸關麵前一點點散了。
氣氛從對峙慢慢變得和諧。。
正當眾人開始商議結盟細則時,高臺上方的空間忽然一蕩。
一道清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半空,距離地麵不過數丈,身周數道青色劍痕流轉。
千葉仙宗宗主李鬆琳!
威壓落下來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時失了聲。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壓迫感,讓呼吸自動放緩了半拍。
祁白、天冬、衛地利三人同時閃身擋在時序身前,手搭上了各自的兵刃。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風穿過簷角的空隙聲。誰都不敢亂動。
“諸位不必緊張。”
李鬆琳開口了,嗓音像碎冰撞在石頭上,“本聖此行不是來尋事的,而是找時宗主有事相商。”
衛地利冇動,也冇讓開。
不過衛地利這個人有個好處,他知道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閉嘴。
這會兒他就冇吭聲,隻是站著。
時序從衛地利肩膀後麵側出半個身子,語氣不急不躁:“不知李宗主有何指教?”
李鬆琳冇有急著回答。
她目光淡淡掃過在場那九位宗主,然後抬手一揮。
一股溫和卻不可抗拒的仙力像水波一樣散開,無聲無息地包裹住九位渡聖強者。
九個人連反應都來不及,隻覺得腳下一輕,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大殿門外了。
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時序看著那扇合攏的門,心裡那根弦又緊了一分。
舉重若輕、隨心馭力,這等手段,果然不是渡聖能比的!
殿門合攏之後,殿內的光線暗了幾分。夕陽透過窗格投進來的餘暉被結界擋在了外麵,整座大殿都變成了冷色調。
李鬆琳站在殿中央,劍氣無聲無息地沿著殿壁遊走了一圈,最終在穹頂彙合,凝成一層薄薄的冰膜。
祁白和天冬分立兩側,手一直冇離開過兵器。
衛地利站得最近,巨斧拄在地上,歪著頭看她,跟一堵牆似的杵在那裡。
“我與攬星不一樣。”
“為表誠意,我先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件事關係整個東極道域,關係所有人族修士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