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表誠意,我先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件事關係整個東極道域,關係所有人族修士的生死!”
李鬆琳開口,語氣冇什麼波瀾,但比剛才鄭重了幾分。
時序看了她幾息,確認她不是在兜圈子,收起了眼底那點戲謔:“李宗主請說。如果真牽涉人族存亡,青雲宗不會袖手旁觀。”
“百年之前,我、華無期、宿道弘三人常年遠赴域外,你以為我們去做什麼?”
“我一介後進末學,上哪兒知道三位準聖大能的動向。”
“鎮守聖路!”
李鬆琳一字一頓,“抵禦域外魔族。”
時序冇接話。
他站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三千界疆域遼闊,他飛升上來之後確實一直覺得奇怪。
這麼廣袤的土地,怎麼幾乎見不到魔族活動的痕跡?
他原以為是魔患集中在某個偏遠大域,被當地宗門壓住了,冇擴散開來。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所有魔潮,都被頂尖強者攔在了三千界之外。
那些從來冇在普通人麵前出現過的防線,才是真正每天都在流血的地方。
這處境時序太熟了!
蒼穹大陸當年也是這樣,中洲宗門死守長恒天線,拿命把魔族擋在外麵,下界的人連魔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三千界不過是換了一片天地,換了一批人,重複一樣的宿命。
“那魔族真正的根源在哪?”時序問。
“魔域?”他下意識補了一句。
李鬆琳抬手,指尖點了點穹頂:“聖界。”
時序瞳孔一縮。
他一直以為三千界就是這片天地修行的儘頭了,從來冇想過道域之上還有更高層級的世界。
飛升……竟然不是終點,而是另一條路的起點!
他很快穩住心神。
祁白、天冬、衛地利……這些人身世一個比一個神秘,底蘊一個比一個深厚,一看就不像三千界本土長出來的修士。
之前他隻當他們是彆的大域流落過來的,現在想來,恐怕都來自那片所謂的聖界。
可聖界既然是聖界,為什麼會往外漏魔族?
李鬆琳見他抓住要害的速度比預想還快,眼底掠過一絲細微的變化,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提了一口氣。
“我三人鎮守的,就是三千界連通聖界的唯一聖路!”
她拂手揮開一麵冰幕。
冰麵光滑如鏡,映出的景象卻一點都不美。
一條金色聖路橫貫星河,像一道筆直的光劈開了整片虛空,延伸向極遠處的天穹儘頭。
路的末端立著一扇巨門,古樸厚重,通體刻滿星辰紋路。
本該是莊嚴神聖的存在,此刻卻半開半掩,像一道怎麼也關不攏的傷口。
數不清的魔影正從那扇門的縫隙裡湧出來,密密麻麻鋪滿整條聖路。
嘶吼聲在冰幕裡聽不見,但光看那個場麵,時序的耳膜都像在發脹。
“按遠古規矩,道州修士突破聖階後,可以踏聖路,入聖界!”
李鬆琳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可近百年來,聖路崩壞,仙門染汙,我們這一代修士不僅飛升的路斷了,還要拿命擋在聖路上,截住那些從聖界漏下來的東西!”
時序盯著冰幕裡那些黑色的、扭曲的、密密麻麻湧動的影子,很久冇有說話。
他想起蒼穹大陸那些鎮守長恒天線的修士,想起他們戰死在防線上之後連個碑都冇有的模樣。
“說到底……”
“就是高階世界當年打壓下界那套手法,現在報應到自己頭上了。”
他轉頭看向李鬆琳,語氣裡好像冇有嘲諷,卻又都是嘲諷。
過往的畫麵一幀幀從時序腦海閃過,萬象樓曆代閣主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浮上來。
那些燃儘神魂修補世界根基的背影,消散在漫天靈光裡的側臉,還有消散前那句無聲的囑托……
時序想起柳淩煙得知江攬月宿命真相之後的樣子,蜷在床角整整三天,後來病了一場,連劍穗都解下來收進了木匣裡。
那些畫麵太近了,近得像昨天才發生的事。
他閉了閉眼,把這股翻湧的情緒按回去。
再睜開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
李鬆琳站在殿中冇有催促。
她等了幾息,等時序把情緒收拾乾淨了才輕聲開口:“百年前,宿道弘突破準聖境,隨後和承天仙宗起了衝突。”
“那一年也是四大道域召開衡墟大會的年份。我代表千葉仙宗去赴會,東極道域勢弱,我坐在最末席,從頭到尾冇插上幾句話,在場也冇人正眼看我。”
“衡墟大會?”時序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這大會是做什麼的?”
李鬆琳仿佛心裡某個角落被碰到了:“名義上是四域頂級宗門齊聚交流論道,但實際上……那是頂層勢力決斷事務的最高議事會!”
“一條規矩定下來,底下小世界就得跟著變天。”
她頓了一下:“百年前那一屆,四域共同定了一條鐵律,在所有下界小世界的根基中打入封禁禁製,封死下界飛升重返三千界的通路!”
時序眸光暗了暗:“外界傳言三千界收割下界本源,是真的?”
“是真的。”李鬆琳坦然點頭,冇有遮掩。
“那場大會上,四域還重新劃分了下界的本源收割權限。誰負責哪一片,每年取多少,怎麼取,全在會上定了。”
時序笑了一聲,笑意冇到眼底:“所以你們千葉仙宗,也參與了分贓?”
“我們冇有。”李鬆琳搖頭。
“東極道域三家還冇來得及動手,聖路就出了事。我、宿道弘、華無期三個人被緊急調去域外鎮守,本源收割的事就這麼擱下了。”
時序心裡像堵了很久的河道忽然被人鑿開了一道口子。
東極道域所分配的那些下界,從未被抽取過本源。
隻要世界根基完好,底蘊完整,等時機合適,說不定也能像蒼穹大陸一樣飛升!
時序把這個念頭按住:“過去的事先放一邊。你方才說關係東極人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是什麼?”
李鬆琳沉默了一瞬。
時間不長,但足夠讓殿裡的人感受到分量。
“我懷疑宿道弘早已私通魔族,背叛了東極道域。”
時序眉頭皺起來:“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