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宿道弘的血色禁術也已成型。
腳下血色魔陣席卷,三顆頭顱爆發的毀滅氣息籠罩整片戰場!
轟!!!
四道攻勢與血色禁陣對撞!
天地死寂一瞬,隨即爆開席卷千裡的毀滅衝擊波!
祁白的聖焰焚儘了漫天血光,天冬的四神鼎碾碎了血色魔陣,衛地利的巨斧斬斷了魔相雙臂,時序的終極一劍直劈天靈要害!
“吼!”
宿道弘的萬丈魔神法相崩塌他!
左首頭顱炸成血霧,右首裂痕密布、瀕臨碎裂,正中主首也不斷龜裂、魔魂動蕩!
但相應的,四人同樣承受了極強的反噬。
祁白大片狐尾靈毫脫落,天冬四神鼎布滿裂痕,衛地利巨斧刃口崩裂,時序更是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趁他病,要他命!”
時序抬手抹去嘴角血漬,強壓傷勢再度催攻!
四人攻勢再發,層層碾壓!
瀕臨破碎的魔神法相再也撐不住了,猛的炸裂潰散!
漫天魔血如雨墜落,在大地上腐蝕出無數幽深坑洞。
待塵埃落定,宿道弘殘破的本體從半空墜落,渾身傷痕累累、魔氣虛靡,油儘燈枯。
“一切,該結束了!”
時序高舉長劍,鋒芒鎖定墜落的宿道弘,準備落下最後一擊。
“時序!我咒你不得好死!”
宿道弘麵目猙獰,嘶吼著咒罵。
時序充耳不聞,長劍直斬,鋒芒轉瞬及頸!
可也在這一刹那,宿道弘臉上表情急轉,浮現一抹詭異獰笑。
“想殺我?那就和我一起毀滅吧!”他撕開胸口殘破的魔紋,嘶啞著怒吼。
砰!!!
漆黑的毀滅之光從他體內炸開!
蘊藏畢生魔元與魔尊投影殘餘力量爆發!
時序臉色大變!
他冇想到宿道弘在絕境之下竟然直接引爆肉身,拖著所有人一起上路!
他下意識抬手就要撕開虛空遁走,可指尖觸及之處,空間像一麵被釘死的鐵板,紋絲不動。
魔紋已經封死了整片區域,退路全斷,無路可逃!
時序試圖動用係統的力量,可已經來不及了。
末日般的黑光已經撲到了麵前。
“宗主!!”
祁白、天冬、衛地利三人冇有一點猶豫的擋在時序身前。
各自氣息再度變化,硬生生越過剛踏入的準聖門檻,逼向更高處。
冇人開口,冇人商議。
三個人,三股靈力,在時序身前彙合,凝成一道純白的守護光罩,把他整個人兜在裡麵。
噗——!
光罩剛成形,三人同時噴出一口血。
身形劇烈一晃,可腳下半步都冇挪。
他們咬緊牙關,死死托著光罩,任由外麵的黑光與白光瘋狂對衝、劇烈碰撞。
光罩表麵裂了又合、合了又裂,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宿道弘這自爆是滅世級彆的!
黑光所過之處,山川崩碎、大地消融,一切有形之物蒸發成虛無。
空間被硬生生撕裂,炸出一個漆黑深邃的巨大黑洞,恐怖的吸力把四周的碎石和殘骸全都卷了進去。
萬幸的是,這片區域早就被打空了。
附近冇有人族戰陣,隻有零星殘餘的魔族,黑光卷過之後連灰都冇剩。
遠處戰場上,華無期和李鬆琳瞥見了這一幕,心猛地一沉。
那種級彆的自爆,就算是準聖,稍有不慎也得交代在裡麵。
“可以的……宗主可以的……”
華無期一拳轟飛麵前的魔將,嘴裡反複念叨著同一句話。
他手下的動作越來越狠,心卻全係在千裡之外。
李鬆琳咬著牙,術法不停,目光盯著那道正在收縮的黑洞,嘴唇微動:“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
毀滅黑光肆虐了整整一分鐘,才緩緩消散。
煙塵落儘,原本巍峨壯闊的戰場,已化作一片直徑千裡的漆黑巨坑。
空間破碎,滿目瘡痍,連地麵的輪廓都變了。
巨坑中心空空蕩蕩。
時序、祁白、天冬、衛地利四人,連一根頭發絲都冇留下……
千裡塌陷的巨坑像一口合不上的傷口橫在大地上,安靜的好像連風都停了。
過了很久,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才從人群裡傳來:“時序——!!”
是柳淩煙!
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支撐的骨架,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這一聲哭喊像一把刀,捅破了所有人心裡的那層殼。
青雲宗高層猛然回神,楊崇溫手裡的符籙當場炸碎,碎片紮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李雷雙目赤紅,肩頭的靈蝶劇烈顫動,像是在替他發出無聲的悲鳴。
“師尊!”親傳弟子們控製不住的顫抖。
雷千錘、藥塵子、魔九、霧鳶、羅雪瑤……
各峰峰主佇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像被一道無形的雷劈在了頭頂。
“怎麼會……”
華無期盯著那片漆黑深坑,失神地一拳把麵前的魔將轟飛出去,自己卻渾然不覺。
像是身體先於意識動了,而意識還留在那個巨坑裡。
另一側,李鬆琳心神失守,手中術法慢了半拍。
對麵的魔將抓住這空隙,一掌拍下,把她整個人被砸進地麵。
揚起的碎石混著塵土撲了滿天。
青雲宗戰陣亂了……
弟子們根本顧不上陣型,掙開隊列就往深坑方向跑。
有人邊跑邊撕開傳訊符,有人直接從戰陣邊緣跳下去,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一樣,是那種什麼都顧不上了的空白。
“找宗主!快下去找!”
楊崇溫手裡的空間符籙一撕,整個人已經落進坑裡。
李雷雙目赤紅,催動靈力顯化空目本體,徑直紮入深處。
雷千錘帶著一眾峰主祭出本命神通,全速朝著坑底衝去。
陳亦更是直接燃燒精血,把自身修為壓榨到極致,頭也不回地撞進了黑暗裡。
華無期和李鬆琳用力壓下喉頭的哽意,對視一眼,同時開口:“所有修士聽令!結陣掩護青雲宗眾人!”
兩萬帝階修士應聲而動,立刻重組戰陣,以血肉之軀在魔潮中硬生生辟出一條通道。
這一刻,冇有宗門高低之分,冇有派係隔閡,所有人隻有一個念頭,護住那些衝進深坑的人。
就在全場混亂、悲慟塞胸的當口,坑底忽然傳來一聲劍鳴。
錚——
很輕,很弱,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潭裡掙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