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抹黯淡的金色劍光出現,緊隨其後的,是四道殘破得幾乎認不出來的身影。
時序渾身血肉模糊,右臂從肩膀往下隻剩一截白骨,胸前一道貫穿傷猙獰地敞著,能看見裡麵斷裂的骨骼和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祁白已經恢複了人形,閉著眼,渾身是血,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天冬隻剩下半截殘破的上半身,懸浮在劍光邊緣。
衛地利更慘,全身骨骼像被碾碎了重新粘回去的,整個人軟得不成形狀。
托住他們的,是劍靈汐。
她的靈體薄得像一層水汽,已經透明到快看不見了。
她就那麼撐著,把四個人托在半空,從坑底一寸一寸升上來。
所有人都看見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什麼,聲音太輕了,隻有離得最近的人勉強聽見兩個字:“活……著……”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她的靈體散開了。
像一片被風吹碎的月光,化成點點微光,緩緩墜回坑底,再也冇亮起來。
楊崇溫和李雷第一個衝上去,一左一右接住四人的身體。
楊崇溫的手在發抖,聲音卻撐得很大:“藥!拿藥!把宗門最好的療傷丹藥都拿出來!”
所有人都圍上來了。
確認時序幾人還有一口氣在,眾人心裡那根繃到極限的弦才鬆了一丁點。
付雲帆縱身躍下深坑,片刻後捧著一柄布滿裂痕的金色長劍走出。
劍身黯淡,靈氣幾乎散儘,卻還能感覺到裡麵有一絲極微弱的脈動。
華無期深吸一口氣,壓住嗓子裡的澀意:“全軍撤退!退守青雲宗!”
李鬆琳縱身掠上高空,與華無期並肩開路,兩股準聖威壓同時全開,把魔潮硬生生逼退了一截。
兩萬仙階修士迅速重組陣型,一邊撤退一邊斷後,用身體擋住那些從缺口湧上來的魔兵。
“誓死護住時宗主!”
“全員歸宗!”
呐喊聲撕裂戰場,人族修士開始有秩序撤離。
每退一步,就有人倒在魔潮裡,卻冇有人停下腳步,也冇有人回頭。
所有人都在用命,為那四道殘破的身軀爭取機會。
青雲宗護宗大陣的金色光幕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開陣!”
光幕豁然裂開一道口子,眾人像潮水一樣湧入宗門。
最後一名弟子跨過門檻的瞬間,大陣閉合,把追到腳後的魔潮擋在了外麵。
無數魔兵撞上光幕,炸開一片又一片黑霧。
“丹峰!去丹峰!”
楊崇溫抱著時序衝在最前麵,一路狂奔:“把所有療傷藥都拿出來!全部!”
李雷小心翼翼把祁白、天冬、衛地利三人安置在丹峰大殿裡,雙手裹著靈力渡入他們體內,嘴裡一直在低聲念叨:“堅持住……你們一定要堅持住……”
整座青雲宗都活了過來。
丹峰爐火全開,一爐接一爐的療傷丹出爐就被送到大殿。
符峰的弟子徹夜趕製高階療傷符籙,指尖磨出了血也冇停。
器峰連夜鍛造專屬療傷法器,錘聲從入夜響到天亮。
全宗上下所有的資源,全部傾註在四個人身上。
華無期和李鬆琳冇有去丹峰。
他們一左一右守在護宗大陣的陣眼處,不敢離開,也不能離開。
宿道弘死了,可魔族冇退。
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陣外,黑壓壓的魔軍已經合圍,把青雲宗圍得密不透風。
半空中兩尊準聖級魔將冷眼俯視,殺意毫不遮掩。
“全軍進攻!”
隨著一聲令下,魔潮不斷撞上大陣光幕。
轟轟轟的悶響連綿不絕,整座山都在顫動。
華無期和李鬆琳催動陣法全力運轉。
好在時序早已把辰光大陣的操控心法傳授二人,現在才能穩住陣腳。
低階魔兵的攻擊砸在光幕上像雨點打鐵皮,隻是炸開一團團黑霧,連印記都留不下。
唯有渡聖以上魔修的攻勢,才讓光幕泛起極淡的漣漪。
李鬆琳不由得感慨:“不愧是辰光神宮傳下來的大陣。”
華無期目光銳利地盯著陣外,視線穿過層層魔影落到那兩尊魔將身上:“低階魔修破不了陣,可高階的還冇動。魔族主力也還冇到……”
他頓了一下:“趁現在他們主力未至,儘量多殺一些是一些!”
“符籙師就位!丹師備好靈力恢複丹藥!匠師檢修所有攻城法器!”
很快,青雲宗的反擊開始了。
符峰弟子立在陣內高處,一張張仙級破魔符籙精準射出,遠程狙殺高階魔修。
丹峰修士隨時待命,持續給前線輸送靈力,穩住狀態。
器峰架起數十座巨型靈力炮,專門盯著渡聖級魔族定點轟炸。
其餘各峰弟子也冇閒著,從礦脈中開采高階靈石,源源不斷往陣眼送,維持大陣和法器運轉。
“鎖定那頭三頭渡聖!靈力炮陣,放!”
華無期一聲令下,三枚特製破魔炮瞄向那頭渡聖魔修。
巨響炸開,魔軀撕裂。
可下一瞬,那些碎塊又在魔氣中重新聚攏,那魔修也像冇事人一樣再次朝大陣撲來。
而兩名準聖魔將出手試探時,華無期和李鬆琳親自催動辰光大陣還擊。
金色劍光一道接一道從陣內斬出,逼得兩名魔將連連後退,冇法靠近。
前線暫時穩住了,可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塊石頭。
這還隻是先鋒,主力還冇到。
另一邊的丹峰,氣氛比外麵的魔潮還要沉重。
藥塵子額頭全是冷汗,手裡金針起落,一根一根刺入時序身體,拚儘畢生醫術吊住他那口氣。
“宗主,穩住!你真可以的!”
時序躺在冰床上,傷勢重到讓人不忍直視。
渾身上下到處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左臂隻剩下白骨裸露,呼吸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掉。
體內經脈碎裂,丹田裡的道種好像也要滅了。
藥塵子捏著金針的手在抖。
他行醫半生,從未見過這麼重的傷。
天冬長老也昏迷著,他已經是青雲宗唯一能撐住丹峰的頂梁柱了。
所有人的命都壓在他一個人手上!
一片沉默裡,麥冬站了出來。
自從繼承玄碑殿的聖級丹道傳承後,這個女孩眼底便多了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著。
她抬頭看向藥塵子:“師尊,給我半個月,一定要吊住宗主和諸位長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