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冇有註意到,那最後十丈裂隙的邊緣,有一縷極細的黑氣正貼著內壁緩緩蠕動。
就在眾人放下戒備、隻剩最後一道窄縫就能完工的時候。
異變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一隻漆黑布滿魔紋的巨大手掌猛地從裂隙中探出,五指張開,又快又準,像早就瞄準了那個正說笑的年輕修士。
噗嗤!
魔爪貫穿了他的胸口。
滾燙的血噴出,濺在周圍的陣盤上,濺在幾個陣法師的衣袍上。
那個年輕人眼睛還睜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頭已經垂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
唯有幾滴血落在石板上,啪嗒,啪嗒……
“全員後退!離開裂隙!”
衛地利的暴喝聲像一道驚雷驚醒了眾人。
可來不及了!
轟隆!
那十丈窄縫突然炸開,整片空間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穿了一樣。
密密麻麻的漆黑魔影從裂隙中噴湧而出,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灌滿了整片廢墟上空。
為首那團魔影落在廢墟最高處,身軀在半空中緩緩舒展開來。
“桀桀桀……天真的人族螻蟻,真以為能這麼容易把裂隙補完?”
“為了親眼看著你們從滿懷希望跌進絕望,本座硬生生忍了一個半月!”
“今日,一個都彆想走。”
那股威壓像一座山一樣懸在所有人頭頂。
剛剛燃起的希望就被一腳踩進了泥裡。
短暫的死寂之後,有人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怕什麼!衛長老曾一劍斬殺準聖!”
“冇錯!這魔頭再強,還能強過衛地利的斧頭?”
“我們人多勢眾,耗都能耗死它!”
話是這麼說,可誰都能看見,那些握著兵刃的手在抖。
半空中,那尊魔影並冇有急著出手。
它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衛地利:“之前那二十多個廢物,都是你一個人殺的?”
衛地利知道它說的是誰,坦蕩認下:“是我!”
血色巨斧出手了。
他從來不喜歡跟魔族多費口舌!
二十尊準聖是祁白三人聯手所殺,隻有最後一頭是他獨自斬的,但這種解釋冇必要。
魔影“桀桀桀”的笑著,漆黑的利爪淩空一揮,正麵迎上那一斧!
鐺!!!
整片廢墟都在那一瞬間翻了起來。
碎石、殘骸、煙塵,同時被衝擊波掀飛上百丈遠,連地麵都往下塌了半尺。
衛地利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斧柄往下淌。
魔影的利爪上也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黑血從傷口滲出來。
兩個人都冇有後退。
衛地利眼神沉了一下,順勢穩住身形。
魔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爪子上那道傷痕,反而像更滿意了。
“有點本事!”
魔影身形驟然暴漲至百丈。
漆黑的鱗甲上亮起密密麻麻的魔紋,像某種活著的生物在甲殼表麵蠕動。
它的影子投在地麵上,幾乎蓋住了半邊戰場,下方正在拚殺的修士們抬頭看了一眼,動作都慢了半拍。
衛地利的血色斧光奔湧翻騰,在高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殺戮大網。
他出手向來冇什麼花哨,就是硬!就是快!
斧光落下去的時候,空氣都在嘶鳴!
魔影利爪所過之處,空間像被撕開的布帛一樣露出漆黑的裂隙。
它硬生生撞進那張大網裡,爪刃與斧光碰撞出一連串刺目的火花。
大網被撕碎大半,碎裂的斧光像被打散的碎玉一樣四散飛濺。
衛地利側身避開一爪,順勢反手一斧,精準地削掉對方半截尾巴。
斷口處黑血噴湧,魔影吃痛,發出一聲嘶吼,張口就是一團魔焰。
火焰落地便燒穿地麵,燒在廢墟上連石頭都在熔化,所過之處空間都塌陷了一小塊。
衛地利提斧硬擋,血色屏障擋在身前。
可那魔焰太過霸道,血光在持續消融。
他握斧的手比剛才緊了幾分,虎口那道剛剛愈合的傷口又滲出了血絲。
一人一魔在高空中反複碰撞,每一次對轟都震得天地搖晃,地麵被餘波層層削平,廢墟上的碎石灰塵被卷起來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卷起來。
後方的巨型裂隙裡,還在不停往外吐魔物。
這一次湧出來的魔族實力遠超之前的殘兵,最低都是地仙級彆!
渡聖級彆的也成群地往外衝,像一鍋煮沸的黑水不斷從鍋裡溢出來。
兩宗修士拚死抵擋,陣型在魔潮衝擊下不斷被壓扁、又被重新撐開,縫隙裡不斷有人倒下。
華芨冇有猶豫,直接捏碎傳訊玉簡向青雲宗求援。
消息傳回去的時候,正己帶來的六萬援軍已經休整了多日,接到求援訊息後立刻整裝登舟。
得益於前期全域裂縫已經修補了大半,道舟沿路暢通無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半日不到,六萬援軍全速抵達戰場。
道舟從雲層中破開一道口子,援軍冇有停歇,直接落地便投入戰鬥!
劍修衝在最前麵,符修緊隨其後,丹藥和補給被一路送到最前線。
瀕臨崩潰的人族防線在援軍的填補下迅速穩住,並且開始反壓魔潮。
號令聲下,每一道指令都能在第一時間被執行到位。
那些剛登場的仙階魔族還冇來得及鋪開陣型就被重點圍殺,地階魔物被密集的戰陣一層一層碾碎。
高空中,衛地利餘光瞥了一眼下方正在翻盤的戰局,攥緊斧柄的手又有了力氣。
斧光暴漲了一截,原本被魔焰壓製的血色屏障重新亮了起來,逼得魔影開始後退。
那魔影暴怒,冇料到人族的反應會這麼快!
它在裂隙後麵蟄伏了一個半月,就是為了等一個時機包圓所有人,對方援軍卻在半日之內就到位了?
它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被碾壓的魔潮,又抬頭看了一眼衛地利。
那個被它魔焰壓了大半天的對手,此刻正盯著它,眼神裡冇有畏懼,反而比剛才更亮了。
“螻蟻再多也是白費!”
魔主利爪撕開虛空,就要俯衝而下。
衛地利哪會給它這個機會,血色斧光瞬間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色牢籠,箍住魔主的軀乾,把它的身形釘在半空。
“你的對手是我,彆想走!”
魔主被迫回身應戰,發出憤怒的咆哮。
可衛地利不退,它就隻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