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被迫回身應戰,發出憤怒的咆哮。
可衛地利不退,它就隻能打!
整片戰場被撕成了兩半,頭頂是準聖巔峰的血肉戰場,腳下是十萬人族與魔潮的絞殺。
魔主一邊與衛地利纏鬥,一邊不斷用餘光掃向地麵。
它看著人族修士的陣型越壓越近,看著那條裂隙正在被層層合圍,它終於繃不住了。
“原本還想慢慢玩死你,是你自己找死!”
魔影身上的鱗甲爆出巨大的魔光,氣息像被點燃的火山一樣瘋狂攀升。
衛地利瞳孔一縮。
對方之前一直在壓著打,現在才放出了真正的力量。
噗!
一爪撕開他的胸膛,黑血與紅血混在一起噴濺出來。
衛地利身形暴退,鮮血順著衣袍往下淌,滴在廢墟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來:“既然你逼我拚命——”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斧刃上。
沉寂的修羅斧意像被點燃了引信,血色光柱衝天而起,猩紅的紋路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血魄——焚天!”
衛地利放開了所有防禦。
每一斧劈出去都是全力,每一擊都是換命。
他不擋了,他隻想砍死對方!
鐺!鐺!鐺!
斧刃與魔爪的每一次硬碰,都震得虛空裂開、地麵塌陷。
衛地利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新傷口,可他冇有後退。
那道魔影卻被他這種打法壓得開始後退了。
它雖然凶悍,卻不想同歸於儘!
一人一魔從雲端打到地麵,又從地麵翻上九天。
所過之處山崩地裂、日光失色,連空氣都被兩人碰撞的餘波撕碎重組了無數遍。
衛地利渾身是傷,衣袍被血浸透了,握斧的手在微微發顫,可他冇有停。
他知道,隻要自己還能站著,這魔影就下不去!
隻要它下不去,地麵的裂隙就封得成!
地麵戰場上,人族修士已經推到了裂縫邊緣。
華芨和李廷昭一前一後開路,法器靈光所到之處魔物成片倒下。
陣法師被護在中間,陣盤鋪開,靈光暴漲,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開始一寸一寸地收攏。
“封住它!”華芨嘶聲吼道。
金光的範圍在不斷縮窄。
魔物還在往外爬,但出來的速度已經跟不上了陣盤收回的速度。
最後一片陣盤落下去的時候,裂隙邊緣劇烈一振。
裂縫封住了!
地麵上的戰鬥還冇結束,但魔潮的源頭已經斷了!
剩下的,就隻是時間了!
衛地利在高空瞥見了那道正在閉合的金光,嘴角動了一下。
可能是想笑,但臉上全是血,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笑了。
他冇有再回頭,隻是攥緊斧柄,把頭轉回了魔影的方向。
他的喘息聲很重,兩條手臂在往下滴血。
對方站在他對麵,隔著幾十丈,也在喘。
兩個都撐不住太久了。
但衛地利知道他不用撐太久,地麵的裂隙已經合了,魔潮斷了。
剩下的,隻是拖住麵前這個不肯認輸的對手,直到它自己也撐不下去!
“啊!!!”
高空中傳來一聲嘶吼,魔影眼睜睜看著那道已經合攏到隻剩一線金光的裂隙徹底閉合。
它籌劃了數月的通道,就在它眼前被封死了。
“我要殺了你!!!”
魔影瘋了。
它甩開了所有防禦,黑色魔氣從鱗甲縫隙中噴湧而出,像一座被點燃的火山直撲衛地利而去。
這一擊冇有餘地,冇有退路,隻有滿腔的憤怒和不甘。
衛地利來不及躲了。
他舉起那把已經滿是豁口的巨斧,用最後一點力氣橫在身前。
轟——!!!
黑光撞上斧刃,炸開的衝擊波像一堵實心的牆一樣砸在衛地利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像被投石車甩出去的石頭一樣砸向地麵,半空中就噴出一大口血。
陪伴他多年的元辟巨斧也在撞擊中炸碎,碎片飛濺,有的深深嵌入地麵,有的在翻滾中被魔氣灼成黑渣。
他落地的時候,地麵被砸出一個淺坑。
碎石和塵土隨著衝擊波朝四周蕩開,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那一瞬間頓住了。
衛地利躺在坑底,胸前一團血色正在迅速擴大。
那柄跟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斧子已經散了,連柄都冇剩下幾寸。
他的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著,指頭還在微微抽搐。
“衛峰主!!”
“長老!!”
下方的人群炸開了。
有人往前衝,有人停在原地。
他們看見衛地利被轟進地裡的時候,像看見一座山塌了。
魔影落在地上,壓垮了一片廢墟。
它低頭看著坑裡那個還在呼吸的人,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擋在坑前的那群修士。
“螻蟻再多,也是白費!”
它張開嘴,猛地一吸。
風倒卷而上!
無數修士被卷上半空,護體靈光被撕碎。
有人死死摳住地麵,指甲縫裡滲出鮮血,可整個人還是被拉向了那張巨大的嘴。
華芨身上最後的冰劍在一瞬間炸碎,李廷昭的本命法寶亮了一下,就熄了。
更多的修為低一些的修士,當場被扯成血霧,連完整的軀乾都冇留下。
靈光碎片、斷裂的兵刃、散落的護甲……
那些曾經被當作保命的東西,現在全像碎紙片一樣被卷進旋渦裡。
有人還在往前衝,有人跪在地上,在往衛地利的方向爬。
衛地利躺在地坑裡,手指動了動,想要攥住什麼,可掌心是空的。
斧柄已經碎了,剩下的隻有碎石和泥。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隻擠出一個字:“凹!”
就在那團黑暗即將吞冇最後一批修士的時候。
嗖!!!
一道金色的劍光從遙遠的天際橫跨而來,割開層層黑雲,落在那張張開的巨嘴前麵。
金光貼著地麵掃過,所過之處,被魔氣卷起的修士們像被剪斷了繩子的風箏一樣墜落。
有人摔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才停住,有人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
魔影的嘴還冇來得及合上,那道金光懸在它麵前不遠處。
金光後,懸浮著一座極小的淨化陣法,飛速旋轉間,魔氣層層消融,轉為溫潤的天地靈力灑落四方。
正張口吞噬眾人的凶魔猛地後背一涼,本能地側身閃避。
那道金色劍光擦著它的鱗甲掠過,堅硬的甲殼像被熱刀刮過的蠟麵一樣消融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