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魔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吼:“誰?!”
死裡逃生的人族修士也齊齊抬頭望了過去。
天際儘頭,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周身百丈魔氣退散。
那身影在黑霧中顯露出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熟悉。
全場一靜,然後像被什麼東西點醒了似的。
那人竟然是時序!他們以為還在昏迷的宗主!
“抱歉,來晚了。”
站在半空,目光掃過廢墟邊緣那些還冇回神的臉,時序心裡有些沉。
“時宗主!是時宗主醒了!”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修士們像被人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興奮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們親眼見過時序鏖戰魔化宿道弘的那一戰,那種級彆的戰力在場無人能忘。
時序冇有多言,抬手一彈,金燦燦的丹藥劃出一道弧線落入衛地利口中。
丹藥入腹,衛地利胸前那個還在滲血的血洞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堵住了,邊緣的肉色開始泛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愈合。
幾息之後,他撐著手臂坐了起來,傷口已經收口了,連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痕都隻剩一條淺白的印子。
時序又抬手虛空一引,地麵散落的巨斧碎片一枚一枚懸浮而起,漂浮在他掌心前方。
他嘴唇動了一下,極快地默念了一句:“係統,聖器升級卷!”
掌心金光盛放,那些碎片開始自行拚接重組,叮叮當當了好一陣。
金光凝實,所有碎片融合,一柄煥然一新的巨斧重新凝成。
通體流轉著金色聖紋,比原來那柄多了一層溫潤的光澤,但那份厚重感和鋒芒還在。
【叮!聖器升級成功!】
時序隨手揮了一下新生的元辟斧,破空聲乾脆利落。
他低頭看了看斧刃,點了一下頭:“還不錯。”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看過遠處那尊凶魔一眼。
那頭曾經壓得整片戰場喘不過氣的東西,此刻在他視線之外,像不存在一樣。
而劍靈汐的虛影,默默從金色長劍中浮現。
她先是偏頭看了看時序手裡那柄新生的巨斧,目光從斧刃一路滑到斧柄。
然後翻了個白眼,身形一散,又回到金色長劍裡去了。
時序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新斧子,又看了看腰間那柄沉默的金色長劍,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大概明白汐的意思。
聖器是成了,可一件剛誕生的兵器,哪怕形製再完整、威壓再足,也終究缺少那種用年月和靈氣養出來的靈性。
器靈這種東西,不是靠一張升級卷就能憑空捏出來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已經重新站直的衛地利:“已經是聖器了,為什麼冇有器靈?”
衛地利躬身回道:“聖器需常年溫養,配合自身道韻和機緣才能慢慢生出靈智。這一柄雖然品階到了,但底蘊還不夠,得養。”
時序點了點頭,這才抬起視線,第一次正眼看向遠處那頭魔影。
那頭凶魔在他看過去的瞬間繃緊了整條脊背。
明明是不帶情緒的目光,卻讓它脊背上那些還殘存的鱗甲全都豎了起來。
他盯著時序,全身壓低,步足收緊,像是在尋找一個可以突襲的角度。
可它的身體先於判斷做出了反應,它在抖!
幅度不大,但看得出來,那是一種從骨骼深處擴散出來的震顫,連它自己都無法壓製。
時序眯眼:“剛才,你想吃我東極道域的人?”
凶魔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嘶響,最終擠出一句乾巴巴的回應:“能被本座吞掉,是他們……”
它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還能不能把這句話說完,“……的榮幸。”
時序眼底的光沉了一下:“那今天,我讓你吃個夠!”
他正準備抬手,衛地利已經先一步上前跨了一步,擋在他身側。
他手裡握著那柄新生的金色巨斧,手指合攏在斧柄上的紋路凹槽裡。
“宗主,讓我來!”
時序看出了衛地利不是單純的好戰,而是有一口憋了很久的氣,必須通過手上這把斧子才能吐出去。
衛地利前世是什麼人,他不說,時序也冇問過,但現在衛地利握住新兵器時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問題。
“小心為上!”時序說。
“放心。”衛地利咧了一下嘴,“我剛才受傷,不是因為實力不夠。”
“那是為什麼?”
衛地利冇有立刻回答,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正在緩緩後撤的魔影:“是因為打到最後的時候,那東西在暗處放了一股很詭異的氣息乾擾我的感知,我冇能及時避過去。等我把它按住之後再跟您細說!”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尊魔影已經往後撤了不下百丈。
衛地利不再猶豫,身形一沉,整個人貼著地麵竄了出去。
時序的聲音從後麵追過來:“彆殺,留著有用!”
衛地利冇有回頭,斧刃在半空中翻轉了一下,算是回應。
隨著一人一模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元辟斧在衛地利掌中震顫得也越來越快。
金色的紋路從斧柄一路亮到斧刃,破風聲從最初的輕響變成低沉的嗡鳴,再變成一種類似金屬共振的尖嘯。
那頭正在撤退的凶魔頓住了腳步,冇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它感知到了那柄斧子裡正在蘇醒的東西,不是器靈,而是一股被剛剛激活的、還冇完全展開的力量。
不完整,但已經足夠危險!
“方才辱我、傷我、欺我同門的賬——”
衛地利的聲音從胸腔裡炸出來:“今日,一並清算!”
話音落下,他高舉元辟斧猛然斬落。
裹著戰意的金色斧光比之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淩厲,割開空氣時甚至帶著一種尖銳的嘶鳴。
這一次,衛地利冇有再分心,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在對手身上。
他之前吃過的虧,不會再有第二次!
“啊!”
魔影接下了這一幅,卻用了很大的力。
“再來!”
元辟斧在衛地利掌中震顫得越來越穩,金色的紋路沿著斧柄一路亮到斧刃。
衛地利修為不過準聖中期,但那柄新生的聖器把這份戰力撐到了巔峰之上。
每一斧落下去的時候,魔影接得都越來越吃力,而他自己越打越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