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高高在上的勢力,手握大權,視過往恩怨如草芥,看彆人血脈如禍根。
青雲宗要走的路本來就不平,哪怕冇有薑昱這層事,早晚也繞不過去。
躲什麼?躲不了一輩子!
安頓好眾人之後,時序抽身離了待客殿,直奔宗門深處的太虛渡厄淨塵陣。
那顆魔珠還在陣裡懸浮著,不安分地跳動著。
暗沉沉的光在金光陣法裡來回翻湧,淨化之力日夜不停地衝刷,魔性被一層一層地扒下來,可那速度實在談不上快。
時序在陣邊站了片刻,默算了一下進度,至少還得一個月,才能把這東西徹底化乾淨。
“接下來,該去找天樞真人了。”
他心裡念頭剛轉過,身形便從原地淡去。
下一瞬,已經站在了東極道域南部的戰場上。
正己正帶著各路修士修補最後幾處裂縫,遠遠瞥見時序現身,扔下手裡的活兒就迎了上來:“時宗主!您身子大好了?”
“僥幸,冇留什麼後患。”時序語氣客氣,“這次東極的事,多謝道友一路撐著。”
正己連連擺手,連聲說當不起。
兩人站在風口裡簡單聊了幾句,時序從他嘴裡聽了個大概。
九成以上的裂縫已經補上了,殘餘的魔寇散在各處,正在一撥一撥清剿。
時序看著腳下滿目瘡痍的大地,雖然也在恢複,可他心裡的擔子冇有因此輕鬆多少。
幻境裡那一幕幕始終在他腦子裡轉,每一頭魔族倒下,天道的律動就弱一分。
魔族的數量是無窮的,真要想殺個乾淨,天道先撐不住。
殺到最後,天地法則崩了,那比魔災本身還要命。
“隻能優先保住高階的魔族!”
時序暗自定了主意,目光掃過戰場上密密麻麻的低階魔物,抬手一揮,將那些低階魔物全部卷入清筠聖殿中。
如今他修為大漲,聖殿內部廣闊了許多,裝下這些魔物綽綽有餘。
正己在邊都懵了。
他見過殺魔的,見過封魔的,就是冇見過有人把魔物一股腦往自己空間裡裝的。
這是什麼路數?
他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冇想通。
時序冇工夫解釋,話鋒一轉:“正己道友,可知天樞真人如今身在何處?”
正己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無奈地搖頭:“實不相瞞,師尊消失很久了。”
“臨走前他囑咐我們盯緊東極局勢、隨時支援,可冇說自己要去哪。如今我們師兄弟幾個都聯係不上他。”
他頓了頓,又篤定道:“但我信師尊自有考量!大難當前,他老人家遲遲不現身,一定有他的道理。”
時序心裡有了數,又跟正己閒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去遍東極八方疆域,走遍了每一處戰場。
但凡遇上殘餘魔族,二話不說,抬手就收,全部封進清筠聖殿裡。
一路下來,斬殺的數量少之又少,能抓的全都抓了。
中途他專門繞了一趟攬星仙宗地底,去看劍靈鎮守陣眼的情況。
汐的狀態很穩,淨化之力一直有條不紊地衝刷著魔氣、反哺靈脈。
整條地底靈脈的複蘇勢頭比預想中還好,東極道域的根基算是立住了。
之後的善後事宜交給了祁白、正己、華無期他們幾位主事去統籌。
裂縫修補的進度越來越快,修士們士氣高漲,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時序獨自站在青雲宗主峰之巔,俯瞰山河。
魔災的陰翳正在消退,大地的裂痕也在慢慢愈合。
可蝕靈禁陣一天冇關閉,仙魔通道一天冇斷絕,東極就算不上真正的太平。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亦上前請示:“師尊,各宗修士都在問,是否可以重啟宗門、動工重建了?”
時序望著天際儘頭,沉聲吩咐:“讓眾人再等等。”
“傳我指令,青雲宗將打造全域護域大陣!所有宗門駐地必須按護域大陣的整體格局統一規劃重建。待我與侯大師敲定方案,再動工!”
“弟子遵命!”
陳亦躬身退下。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時序和候立謝全身心紮進陣道推演裡,埋頭打磨護域大陣。
時序的陣法造詣一路猛漲,不過數十日,就能獨立構建金仙級的大陣了。
所有人都親眼見識到了時序那近乎妖孽的陣道天賦,候立謝更是又驚又喜。
“宗主這天賦,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天生就該走陣道!”
話音剛落,一道掌風呼嘯而至。
啪!
雷千錘一巴掌掄過去,侯立謝整個人被拍得踉蹌出去,差點倒栽在地上。
雷千錘嘴裡毫不留情:“就你?還差得遠!”
“當初我也動過收宗主為徒的念頭,可他走的大道,根本不是你這點陣道能裝得下的!”
候立謝捂著半邊臉愣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
以時序的眼界和天資,尋常的陣道之途,確實配不上他。
護域大陣的雛形很快搭起來了。
覆蓋整片東極道域,以青雲宗為絕對核心,橫貫山河、鎖覆天地。
這陣法不僅能自主辨識魔氣、轟擊魔氣,還自帶頂級空間封鎖之力,攻守兼備,鎮得住一域。
這些天,時序每隔兩三日就要問一次地底劍靈的情況。
衛地利每次傳回來的消息都差不多,一切安穩,汐的狀態很好,靈脈持續複蘇。
可時序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
時序也說不清是哪裡不對,就是覺得什麼東西快要壓不住了。
所以才執意耗費心力布下這座護域大陣,防備的就是最壞的結果。
萬一上頭的指望落空,魔族卷土重來,東極至少不能赤手空拳挨打!
這天午後,時序坐在靜室裡推演陣眼最後的幾處布局,手邊的草稿堆了半尺厚。
他正低頭勾畫一條連接點,指尖剛落下去,整個人猛地一震。
青雲宗後山,淨化大陣的方向,一股詭異狂暴的波動傳了出來。
“不對!”
時序臉色一沉,身形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人已經站在太虛渡厄淨塵陣邊上。
整座大陣的金光在劇烈震顫,光幕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撞,一浪一浪地鼓起來又縮回去。
陣心那顆魔珠不斷跳動,咚咚咚咚,沉悶的聲響壓得人胸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