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早有準備……”
他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膝蓋剛離開地麵又軟了回去。
就在白骨撐著碎骨堆掙紮喘息、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時候——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廢墟方向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在魔淵小世界的空寂中回蕩著。
白骨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時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來了。
他靠在身後的骨塔殘骸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剛剛放下來。
他嘴角還掛著血痕,衣袍前襟被劍劃開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那道傷口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血肉翻卷,邊緣泛起的金光把殘餘的魔氣從傷口裡逼出,新生的皮肉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眨眼之間便結了一層淺粉色的疤。
白骨死死盯著那道傷口,瞳孔驟縮:“你……”
時序順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演這麼久,確實挺累的。”
他右手抬了一下,遠處斜插在地麵的長劍嗡鳴一顫,自己從碎石裡拔了出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落回他的掌心。
劍身再次亮起一層金光,比先前還要盛!
白骨臉色煞白,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你……你根本冇受傷?你裝的?!”
“不然呢?”
時序輕笑了一聲:“不把自己演慘一點,你們怎麼會從‘聯手打時序’變成‘誰拿時序的頭去領賞’?”
“說實話,你們狗咬狗的戲碼,比我自己動手有意思多了。”
白骨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神在渙散和收緊之間反複切換。
他嘴裡不停念叨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你胸口中招,靈力耗儘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用的是天魁之力!”時序手中長劍一轉。
“天魁之力的核心就是淨化!淨化之力會排斥一切外來侵蝕,包括你們的魔氣,也包括你們打在我身上的傷口裡殘留的魔毒!”
“隻要魔毒在,天魁之力就會持續運轉,直到把所有不屬於我的東西驅逐乾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道疤已經全部脫落了,露出新生的皮膚。
“你們的魔氣,在天魁之力麵前連根毛都算不上!”
“傷口看起來嚇人,但那也隻是表麵一層,我隻需要躺在那裡,等它自己長好就行。”
白骨的嘴唇張了張,說不出話。
他腦子裡所有用來解釋時序身上發生的事情的邏輯鏈條,在這一刻都斷了。
時序一抬下巴,劍尖指向白骨身後的虛空:“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我今天不殺你。”
白骨愣了。
時序那一下揮劍的方向不是衝他的,而是劈向了他身後的空間壁障。
撕拉!
穩固的魔淵壁障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邊緣裂開的口子裡湧出外界的靈光,與魔淵暗沉的紅色交錯在一起。
裂縫之外,三道身影並肩而立,衣袍被卷進來的魔風掀動,目光落向下方狼狽的白骨身上。
不是景淵真人那三個還是誰?
哦,還有赤霄和橙光兩隻獸。
景淵真人站在最左側,仙袍被魔風掀起,視線落在祭壇周圍那些被鎖鏈捆住的修士上。
定慧禪師站在正中,雙手合十,指間那串佛珠已經停止了轉動。
淩羽妖尊在最右側,玄色羽氅的末梢在風中翻卷,眉眼間的銳利比平時更甚三分。
時序隔著裂縫對上三人:“三位前輩,藏在虛空看戲這麼久,可還儘興?”
景淵真人的目光從祭壇上收回來,落在白骨身上時,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裡已經多了一層霜。
“儘興談不上,倒是開了眼界。”
定慧禪師低聲念了一句佛號,禪音在魔淵中蕩開一圈微不可見的波紋:“阿彌陀佛!”
淩羽妖尊冇有說話,但他看著白骨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時序偏頭朝赤霄橙風的方向瞟了一眼。
兩隻獸正蹲在淩羽妖尊腳下,尾巴甩來甩去,狗臉和貂臉都掛著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時間往回撥一段。
時序被白骨和夢魘“請”出血魔鐘殿的時候,赤霄和橙風蹲在碧落清宗大殿裡,冇有動。
等時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它們才從門檻上站起來,一前一後竄出了殿門,循著時序留下的氣息追了出去。
它們追的不是時序,追的是景淵、定慧、淩羽三位準聖的去向。
時序在離開碧落大殿之前,用極短的傳音吩咐過:“跟著那三位,彆跟丟!找到機會,把留影石放給他們看。”
兩隻獸在北寒道域的星空中可是追了老遠才截住那三道身影。
三位準聖察覺到身後來了兩隻獸時,第一反應是想揮手驅散。
兩個金仙級彆的獸,不值得他們停下腳步。
但赤霄叼著一枚留影石直接撲到了景淵真人麵前,橙風緊隨其後催動畫麵。
留影石裡的畫麵很簡短,就是葬鐘尊者穿著一件單薄的灰色囚衣,在青雲宗被關押被奴役的的場景。
三人看完後都沉默了很久。
他們不知道這段影像是怎麼來的,但畫麵裡那個人的氣息、體型、背影,他們認得出!
於是在赤霄和橙風的鼓動下,三人跟著一起來了血魔鐘殿。
他們潛入魔淵小世界的時候,戰鬥已經打到了中間段。
白骨和夢魘聯手,正在跟時序纏鬥。
他們隱在虛空中,從頭看到尾!
看到時序被擊飛、重傷倒地,看到兩人以血祭魔,看到時序“淨化之力消失”,看到白骨從背後捅穿夢魘的胸膛,看到夢魘自爆,看到白骨跪地掙紮……
還有那些在打鬥之中透露出來的信息,血魔鐘殿勾結魔族、覬覦魔神賞賜、同門相殘、背叛人族……
每一幕都被他們親眼目睹!
“阿彌陀佛……”
定慧禪師不忍的閉上雙眼:“堂堂北寒頂級宗門,竟淪為魔族爪牙,可悲!”
景淵真人緊握劍柄:“血魔鐘殿,真是丟儘了我北寒道域的顏麵!”
淩羽妖尊冇有那麼多話,直接向前走了一步:“老子平生最恨叛徒!今日一個都彆想跑!”
白骨癱在碎骨堆裡,黑袍殘破,半邊身子已經被焦黑的灼痕爬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