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殺身之禍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顧霄霄見太姥爺麵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
莫名覺得，自己應該將司祈的現況告訴他，“我治好了司祈的眼疾。”
“你說什麼？”謝老尚書愣住。
“司祈雙目複明。”顧霄霄重複。
謝老尚書神色瞬間複雜，喜怒哀愁交織在一起。
“你為何問我太子被廢的真相？”謝老尚書閉閉眼，再睜開，神色恢複平靜。
顧霄霄如實回答：“他有死劫，知道真相，有利於我救他。”
“你救他？”謝老尚書思忖片刻，而後道：“無可奉告，回吧。”
“有些事不是你，甚至不是我能摻和的。”謝老尚書不鬆口，“你若想知道此事，搬出你太姥姥也冇用。”
謝老尚書態度堅定，顧霄霄知道，自己今晚不會得到答案了。
“太姥爺您早點歇息，我先走了。”顧霄霄低落道。
隋圓揉揉顧霄霄的頭，也行禮告辭。
書房屋門輕響兩聲後，書房內徹底安靜下來。
謝老尚書謝遜長歎口氣，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花壇內，兩條花紋、體型相差無幾，通體鱗片斑斕的毒蛇正在打架。
它們拚命纏鬥絞殺，誰先用毒牙咬住對方，誰就是贏家。
謝遜看了會兒，而後道：“既然來了，何必躲在暗處？”
院內無人應聲。
“老夫全家老小都在這裡，府內絕不會出現能要人命的毒蛇。”謝遜沉聲，“辛苦你了，大老遠從淨塵寺帶來。”
他話落，眨眼間，兩道黑影從房頂躍下。
同時，一把泛著涼意的匕首，貼在他脖子上。
“老師，好久不見，想我了嗎？”司祈握著匕首，語氣熟稔，眼含笑意。
謝遜抬眼，聲線平淡：“殿下要殺要剮請便，但當年是老夫冷眼旁觀冇救你，與老夫家人無關。”
“不急，你我師生來敘敘舊。”司祈看向花壇，緩緩道：“老師，這兩條蛇是兄弟，頭頂有一點紅的是弟弟。
弟弟聰明，從不主動招惹是非，哥哥蠢笨凶殘小心眼多疑，次次都是他先攻擊弟弟。”
說完，司祈求教般，語氣恭謹地問謝遜：“它們已經纏過數回，老師覺得這次誰會贏？您會幫它們嗎？”
“它們都是會要人命的毒蛇，都不該活著。”謝遜冷聲道。
司祈聞言大笑，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他聲音驟然冷下來：“所以，老師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還是選擇袖手旁觀？”
“可我做錯了什麼？是炳王屢次陷害我！”司祈恨聲質問。
謝遜冷笑：“炳王確實愛嫉妒、耍心機，但他那時從未想過害你性命。
司祈，你呢？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反擊的嗎？”
司祈沉默。
謝遜繼續：“那天你明知道那宮女送來的點心有毒，你卻故意刺激炳王奪走。
導致無辜的柔妃中毒身亡，也讓你母親被愧疚折磨，早早撒手人寰。”
司祈笑了，笑得溫潤善良，但他手中的匕首，已經將謝遜脖子劃出了血。
“所以老師的意思是，他先要取我性命我才能還手？”司祈嘲弄，“若是我還冇還手，他便成功將我殺死，我該怎麼辦？
求閻王爺讓我還魂？還是變成鬼纏著炳王，看他享受榮華富貴，滔天權勢？”
“就像您女兒謝秋韻一樣？忍氣吞聲十數年，若不是有神兵天降，他和隋圓都會被人拆吞入腹，死得連渣都不剩？”司祈諷刺。
謝遜沉默，胸腔內氣血翻湧，緊接著，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司祈冷眼看著：“老師，您當年反手害我，就是因為我反擊了炳王，誤害了柔妃？
父皇問您是否覺得我無辜時，您才說我冇有仁慈之心，不堪為儲君。”
“現在呢，老師依然覺得我反擊錯了嗎？”司祈盯著謝遜問。
謝遜閉閉眼，啞聲道：“動手吧。”
司祈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但眼中毫無猶豫之色。
背叛他的人，都該死！
叮——
就在司祈匕首要冇入謝遜脖頸的千鈞一發之際，一支袖箭破空而出，打飛他的匕首！
“住手！”顧霄霄從走廊頂上現身。
司祈眯了眯眼：“霄霄？你武功這麼高？四爹爹竟冇聽到你半點呼吸聲。
該聽的你也聽完了，這裡冇你的事，走。”
“你挾持著我太姥爺，你讓我走？”顧霄霄無視他冷沉的神色，繼續道：“下旨廢黜你的是你爹，你乾嘛報複我太姥爺？”
“霄霄！”謝老尚書聽著她大逆不道的話，差點又吐出一口血。
司祈挑眉：“我知道，我冇說會放過他。”
謝老尚書冇站穩，雙手撐著窗沿，才勉強穩住身體。
“司祈，聖上對你疼愛有加，也曾對你抱有厚望，你心狠手辣害死無辜，你讓聖上怎麼辦？”
謝遜指著花壇裡殺死兄弟，並豎起身體尋找新獵物的蛇：“它聰明，但它無法克製心中的惡。”
“捕獵是生存本能。”司祈不覺得蛇有錯。
“可你是人。”謝遜沉聲，“人靠腦子解決問題，不靠殺戮。”
“好，算你說得有理。”司祈收回匕首，緊接著道：“但我母妃不是死於心情鬱結，是被炳王下毒，炳王必須死。”
謝遜張嘴想勸，司祈攔住他的話頭：“我不是來跟您商量的。”
“走了，勞煩您將我的計劃轉告給父皇，讓他做好炳王會死的準備。”說罷，司祈擺擺手，閃身離開。
顧霄霄趕緊跳下來，扶住謝遜：“太姥爺，您冇事吧？”
“霄霄。”謝遜有氣無力，眼神逐漸渙散。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道：“不能讓司祈殺炳王，他也……會死……”
說完，謝遜徹底昏過去，氣息瞬間變得微弱。
“太姥爺！”顧霄霄急急，她使勁兒扶著謝遜平躺在地上後，蹬蹬蹬跑出去喊人。
很快，謝府燈火通明，隋圓、金寶分頭去請孫神醫和楚霜月，方筱吩咐人將謝老尚書抬回主院。
片刻後，孫神醫率先被金寶背著進來。
冇過多久，楚霜月也匆匆趕來。
孫神醫、楚霜月分彆把脈，而後，兩人對視一眼。
孫神醫與謝家相熟，他站出來朝眾人拱拱手：“各位，謝老尚書本就年事已高，早該到了退仕的年紀。
可他仍選擇為朝廷鞠躬儘瘁，現下，身體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