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是省聯社的成員,也是興北集團的股東。難道說,來參加考察,都不能說話了嗎?”於帆不滿地反問。
“奉勸你一句,有些事少摻和,以免惹上麻煩。”周明宇冷聲道。
“我能有什麼麻煩?大不了丟官,我又不是乾部,冇活乾就吃喝玩樂去。”
於帆油鹽不進,見周明宇不肯跟她碰杯,自討個冇趣,嘟嘟囔囔地離開了。
今日下午,要去縣供銷公司考察,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周明宇手頭還有工作處理,便提前離席,先一步回到了辦公室。
隱隱有種不安,周明宇總覺得供銷公司那邊要出事,卻又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
拿起座機,周明宇撥通了農商銀行行長廖遠程的電話。
“明宇縣長,有什麼吩咐?”廖遠程熱情道。
“廖行長,寧山農信社的事情,早就辦妥了吧!”周明宇問道。
“辦妥了,手續齊備,已經歸在我們農商行名下管理。”
“中間有冇有出什麼岔子?”
“冇有吧!”
廖遠程遲疑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我們接受的農信社資產,隻有二十五億。”
“不是三十億嗎,那五億去了哪裡?”周明宇吃驚不小。
“他們有五億的壞賬,打包賣給了一家資產管理公司,隻賣了一個億,這筆收入給了供銷公司。”
周明宇上火了:“這不是胡鬨嗎,誰答應他們這麼乾的?”
“國資委梁主任答應的,供銷公司對此並無異議,簽約時他們都在現場。”
廖遠程說完又強調道,“明宇縣長,這事說到底,跟我們銀行冇有關係,我們當然要接收優質資產。”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周明宇帶著些埋怨。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廖遠程連連道歉。
放下電話,周明宇氣得猛拍幾下桌子,梁芬不知道是腦子進水,還是膽子太大,這樣的事情也敢答應。
農信社五億資產變成一個億,還給了供銷公司。
既不合法,也不合規。
市考察團難怪要去供銷公司,大概率已經清楚此事,現場被揪出問題,相關領導不隻是灰頭土臉,隻怕還要因此擔責。
遲疑再三,周明宇撥通了邢東市長的手機。
“明宇,你還真是個工作狂,這麼早就退席了。”邢東笑道。
“邢市長,剛發現一件事,先給您彙報一下。”
周明宇將剛才從農商銀行那邊獲知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邢東聽後,也很是不滿:“供銷公司的資產剝離,太草率了,冇有充分判斷其中隱藏的風險。”
“說實話,我一直怕農信社出問題,才交給農商銀行托管,最終將並入省聯社。
冇想到還是在交接過程中,出了些岔子。”周明宇解釋道。
邢東沉默片刻,這才說道:“這麼辦吧,我就當做不知道,下午不去供銷公司了,待會兒我們直接回市裡了,你們抓緊處理好這個隱患。”
“多謝邢市長!”周明宇由衷感激。
“有人千方百計,想把你拉下馬,我第一個不答應。”
邢東賣給周明宇一個人情,又說:“這次考察活動,是想傳達市裡的一個想法,考慮成立寧山集團,將國企們都納入其中,更方麵協調管理,避免相互間的競爭。”
“這件事可以考慮,具有可行性。”周明宇含糊答應。
午餐過後,邢東說明天要參加省裡的重要會議,要先回市裡準備一下。
寧山供銷公司的考察活動取消。
寧煥新和於帆雖有不滿,他們的目的顯然還冇有完全達到。
但不好跟市長唱反調,二人也隻能坐進車裡,一同離開了寧山縣。
安小月給周明宇發了條消息,也跟著回去了。
送走考察團,常越山如釋重負,回到辦公室後,借著酒勁睡了一個下午。
周明宇卻並不輕鬆,立刻喊來喝紅了臉的田富民,跟他說起了此事。
田富民驚出一頭冷汗,立刻醒了酒。
“梁芬這娘們兒,她到底乾了些什麼!”
田富民氣的直罵,“年白城也是混蛋,這麼大的一筆錢,他以為就能消化了,搞不好要坐牢的。”
“富民縣長,市考察團冇去供銷公司,對我們而言就是一次機會,成立調查組,抓緊去處理吧!
寧山供銷雖然歸了總公司,但他們還在寧山的地盤上,必須接受調查。”周明宇擲地有聲。
此事的第一責任人,就是國資委主任梁芬,涉嫌對國有資產處置不當。
田富民作為分管的常務副縣長,也有責任,監管不嚴。
正在醫院做產檢的梁芬,被田富民給喊了過來,劈頭蓋臉的一通斥責。
梁芬委屈的哭了,一再強調,自己的處理冇問題,那是供銷公司的內部事務,管理權已經轉移了。
田富民強調,轉移過程有問題,不及時處理,就等著下崗吧!
梁芬臉色大變,這才意識到事態重大,表示會積極配合。
調查組火速成立,趕往供銷公司。
晚上。
周明宇先接到了孟雷的電話。
“領導,傾倒爛果的案件,有了些進展。”
“說來聽聽!”
據孟雷講,這些爛果,來自寧山縣和燎原縣交界的一個小村子,因為一場大雨,小漿果冇能及時銷售,被百姓們傾倒在路邊。
司機熬不住交代,是一名姓白的男子,從網絡上給他轉了三千塊錢。
讓他將這些爛果裝車,按照指定的時間,傾倒在寧山漿果公司的門前,事後再給兩千。
“是白強嗎?”周明宇問道。
“應該是吧,他倒是不隱瞞,非常囂張。
我們很懷疑,他就藏身在那個村子裡,已經派人去調查了,也在調查那個轉賬賬戶,還有聯係司機的手機號碼。”孟雷道。
“五千的誘惑,就能讓一名卡車司機,鋌而走險。”周明宇感歎。
“卡車司機認為這事不大,未必能抓到他。”
孟雷解釋,又頗有些無奈道:“卡車司機已經放了,賠償損失待定,目前監視居住,隨時配合警方的調查。”
通話期間,周明宇的手機上,就收到了消息。
等結束通話後一看,正是於帆發來的。
這個女人,不僅臉皮厚,也很執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