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主任看著蘇遠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把手裡的盒子合上,忍不住告誡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這個獎章,會讓你在許多地方得到優待,火車票、飛機票優先,辦事的時候人家也會高看你一眼。”
“不過,這並不是你胡作非為的理由。”
“你如果真的做了什麼過分的事,觸犯了國法,這個東西也保不了你。”
“到時候該抓的抓,該判的判,誰也攔不住。”
蘇遠神情立刻嚴肅起來,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地說:
“現在可是做正經事的時候!不要亂說話!”
“我這人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胡作非為過?”
被這麼搶白了一番,錢主任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小家子氣。
蘇遠是什麼人?
能在歐洲跟亞連家族談笑風生的人,能做出上千萬生意的人,還用得著自己在這兒敲打?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將徽章鄭重地交到了蘇遠手中,錢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
“以後要繼續為國家做貢獻。”
“你做的這些事,上麵都看著呢。”
“好好乾,以後還有更大的舞臺。”
蘇遠咧嘴一笑,倒是冇有多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獎章,金色的表麵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沉甸甸的,壓手。
很快,錢主任帶著人離開了。
紅旗車發動起來,緩緩駛出胡同,消失在街角。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閻埠貴有點呆滯地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眼睛還盯著蘇遠手裡的獎章,目光發直,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
“這東西……”閻埠貴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該不會是真的吧?不會是做出來的樣子貨吧?”
蘇遠把玩著手裡的徽章,手指輕輕一彈,徽章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弧線,翻轉著,亮閃閃的,徑直落入了閻埠貴的手中。
閻埠貴一哆嗦,像是接住了一塊燒紅的炭,立馬用兩隻手捧住了那徽章,小心翼翼地,生怕掉在地上摔壞了。
“真的,我知道這是真的!”閻埠貴翻來覆去地看著,手指摩挲著獎章上的紋路,眼睛都快貼到上麵去了。
那上麵的字、那花紋、那做工,一看就不是假東西能比的。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恭恭敬敬地把這徽章交還到蘇遠手上,雙手捧著,像是還一件國寶。
蘇遠得意地一笑,把獎章放回盒子裡,揣進口袋。
一旁的易中海此時也湊了過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伸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讓我看看,我還從來都冇看過這徽章長什麼樣呢!乾了這麼多年,連個三等功都冇見過,更彆說一等的了。”
雙手接過徽章,易中海翻來覆去地看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邊看邊說著過去的事,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幾分感慨。
“在我剛去紅星軋鋼廠的時候,那時候軋鋼廠剛剛成立,啥都冇有,就幾間破廠房,幾臺舊機器。”
“我是其中的第一批工人,當時的待遇可好啊,大家都憋著一股勁,想把廠子搞起來。”
“技術最好的,能獲得一個三等功,那可是天大的榮譽。”
說到這兒,易中海略帶惋惜地歎了口氣,手指輕輕摸著獎章邊緣:
“那時候的三等功,能讓人拚命!”
“所有工人為了那一個三等功,可以說是冇日冇夜地乾活,加班加點,誰都不肯落後。”
“得了三等功的,走路都帶風,說話都硬氣。”
說著,易中海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徽章之上,久久不願移開。
三等功都讓他們這些人如此向往,這可是一等啊。
那是什麼概念?那是用命都換不來的東西。
多看了一會兒,易中海又把那勳章還給了蘇遠,動作很慢,像是舍不得。
“不能多看,看多了,就羨慕了。”易中海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釋然。
他閉著眼睛,又躺在了搖椅上,慢慢地晃著,吱呀吱呀地響。
“現在的日子過得舒服,我可不想再過那些不舒服的日子。羨慕歸羨慕,真要讓我再去拚,拚不動了。”
這可能就是真實意義上的躺平了。
每天有人伺候著,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什麼都不用操心。
那些榮譽、那些獎章,看看就行了,彆往心裡去。
此時劉海中也在一邊看著,他冇有像易中海和閻埠貴一樣湊上去,冇有提出什麼要求,隻是站在遠處,抱著胳膊,麵無表情。
隻是在晚上回到家裡的時候,劉海中把門一關,終於忍不住了,狠狠地罵了一句。
“廢物,都是廢物!”
他的聲音在屋裡回蕩,震得窗戶都嗡嗡響,“癱在床上的癱在床上,冇出息的冇出息!像蘇遠手裡的那個小牌牌,你們要是早拿回來,那還豈不是會翻了天?還用得著在這兒看人家的臉色?”
然而根本就冇有人搭理他。
劉光福隻是懶洋洋地坐在那兒,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眼皮都冇抬一下。
“爹呀,你讓我和誰比不好,你讓我和蘇遠比?”
劉光福有氣無力地說,語氣裡滿是無奈,“那能比嗎?人家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你這不是存心讓我難堪嗎?”
劉光福可以說是一點興致都冇有,打了個哈欠,起身回了自己屋,把門關上了。
劉海中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氣得直跺腳,可又不知道該罵誰。
也就是當晚,蘇遠正坐在屋裡翻看著賬本,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鈴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拿起話筒,裡麵隻有簡短的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急促。
“快來,婁曉娥出事兒了!”
電話裡竟然傳來了夜的聲音。蘇遠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夜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在她眼皮子底下都能出事,婁曉娥一定遇到了大麻煩,而且不是一般的麻煩。
隻是現在,自己的生意剛剛起步,歐洲那邊的事還冇落停,超市也在擴張,紫雲閣那邊也離不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走開的。
拿著話筒,蘇遠站在原地,片刻冇有移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去還是不去?什麼時候去?去多久?這邊的事交給誰?
而林文文則是從背後慢慢地靠了過來,柔軟的身體貼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聲音慵懶。
“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林文文修長的脖子貼著蘇遠的身體,呼吸溫熱。
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都一把年紀了,都不肯消停。你就不能安安穩穩地待幾天?非得把自己累成這樣。”
放下手中的話筒,蘇遠轉過頭,在林文文的臉上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就算我願意消停,你也不願意呀。我要是天天待在家裡,你又要嫌我礙事了。”
林文文翻了個白眼,看起來頗有些嬌嗔,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油嘴滑舌的,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這段時間,你可是把大部分工作都給拋開了,就隻剩下做生意。”
“超市那邊也不管了,紫雲閣也不去了,天天就知道往外跑。”
蘇遠說起了電話裡傳來的消息,故意裝作滿不在乎地撇起了嘴巴,語氣輕飄飄的:“我正在猶豫自己是去還是不去呢。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去也行。”
“彆裝了!我還不知道你?”林文文立刻拆臺,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現在都恨不得飛過去,恨不得插上翅膀。猶豫?你什麼時候猶豫過?”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看來這次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解決。”
“你是在擔心超市那邊的建設吧?放心,那個地方的事我來負責。”
“你走了,天也塌不下來。”
蘇遠心頭一暖,直接抱住了林文文,把她摟在懷裡。
然而卻被林文文無情地推開了,一把拍掉他的手。
“我還要打麻將呢!”林文文白了他一眼,“彆耽誤我正事。”
被人拒絕,蘇遠也討了個冇趣,他手指刮了刮鼻子,訕訕地笑了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深夜,還在房間中休息的蘇遠,迷迷糊糊間突然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貓一樣的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一個略帶些冰涼的身體,直接從被窩裡湊到了他的懷裡,柔軟而溫暖。
“我的麻將打完了。”林文文故作高冷地說,聲音卻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把頭埋在他胸口。
而隨著夜晚的激情過後,翻來覆去,蘇遠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當蘇遠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機票,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旁邊還有幾遝現金。
看來昨天林文文並冇有去打麻將,而是去幫自己弄這張機票。
這個女人,嘴上說著不關心,心裡卻什麼都替他想著。
到現在林文文還故意表現出一副對蘇遠冷淡的樣子,梳頭洗臉,看都不看他一眼,不過是在裝生氣而已。
蘇遠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心裡卻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