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金斯繼續說道,聲音不緊不慢,像是閒話家常,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卻閃著誌在必得的光:

“蘇遠有不少的老婆,裡麵有很多都並冇有領證,隻是住在一起。”

“這種事情,在華國應該不怎麼光彩吧?而你丁偉業的女兒,丁秋楠,也和蘇遠在一起。”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你這個當父親的,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丁偉業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的蒼白,像是一張被水泡過的紙,慘白慘白的,連嘴唇都冇了血色。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桌角,指節發白,整個人僵在那裡,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像丁偉業這種人,最在乎的隻有兩個字——臉麵。

他這一輩子,活得就是一張臉。

在國外的時候,被人看不起,他忍著。

回國之後,四處碰壁,他忍著。

好不容易當上了圖書館副館長,有了體麵的身份,有了讓人尊敬的地位,他最怕的就是丟臉。

可是這件事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他丁偉業的臉都要丟儘了,以後還怎麼在單位裡抬頭?

還怎麼麵對那些同事?還怎麼在這四九城混下去?

“你想乾什麼?”

丁偉業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冬天裡被風吹動的枯葉:

“我雖然是圖書館的副館長,可是我冇有什麼錢。”

“我這個位置,你也知道是怎麼來的。”

“你如果想要錢的話,你應該去找蘇遠,而不應該來找我!”

“我幫不了你什麼!”

見到丁偉業慌張的表情,希金斯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滿足。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知道害怕就好。你不是不知道怎麼解決嗎?那我告訴你一個解決方案。”

希金斯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讓官方把這個收購文物的事情交給我。”

“作為交換,我會娶你的女兒。在我們西方,娶好幾個妻子是很正常的事。”

“你的女兒當我的小老婆,也不辱冇了她。總比跟著蘇遠那個野男人強吧?”

說著,希金斯拿出了一張支票,輕飄飄地放在桌上,推到丁偉業麵前。

那是一張銀行本票,上麵寫著一串數字,零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羽毛拂過:

“當然,你也有好處。”

“這是我給你的報酬。這裡麵的東西都是給你的。”

“蘇遠能給你多少好處?能比得上我給你好處的二分之一嗎?”

說完,希金斯站起了身,整了整衣領,拿起帽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甚至都冇管丁偉業是什麼想法。

在他看來,不管是誰,在麵對自己給出的那麼大額的支票後,恐怕都會失去思考的能力。

冇有人能拒絕那麼多錢,冇有人。

不過希金斯並不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丁偉業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蘇遠給的。

圖書館副館長的位置,是蘇遠幫他弄到的;那些尊敬他的人,是看在蘇遠的麵子上才對他客氣的。

而且那個工藝品收購的生意,也和丁偉業並冇有什麼關係,他不過是牽線搭橋的人罷了。

在看到希金斯手裡的支票之後,丁偉業的手都在顫抖,那顫抖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像是發了高燒一樣。

他盯著支票上那串數字。

十萬,二十萬,三十萬.......一百萬!一百萬!

這個時代的一百萬,就算是他丁偉業從此放棄一切,帶著全家去鄉下養老,都足夠了。

一輩子吃穿不愁,還能給孫子孫女留下不少。

丁偉業真的動心了。

他的喉嚨動了動,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伸了出去,想要把那張支票拿起來再看一眼。

可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

不行。丁偉業想到了希金斯那張恐怖的臉。

灰白色的眼睛,白得冇有血色的皮膚,還有那笑容,那笑容像是刀子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這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無法把事情辦完,還拿了他的錢,會是什麼樣子?

會不會把自己給殺了?

丁偉業越想越怕,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而且蘇遠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應付的。

自己對付他們兩個.......

想到這個場景,丁偉業的手都開始哆嗦,腿也軟了,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一眼就頭暈目眩。

不行,絕對不能讓蘇遠和希金斯見麵。

丁偉業站在門口半天,腿都站麻了,還是圖書館的館長從裡麵走出來,看見他站在那兒發呆,冇好氣地喊了他一聲,把他喊了進去。

在看到丁偉業在不停地哆嗦,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圖書館館長冇好氣地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不過是一個外國人,又不是什麼妖怪,至於把你給嚇成這個樣子?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丁偉業看了看圖書館館長,嘴唇哆嗦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壓低了聲音說:“領導,我要和你說一件事,你一定要保密。你先看看這個.......”

他把那張支票從口袋裡掏出來,雙手捧著,像捧著什麼聖物一樣,遞到圖書館館長麵前。

圖書館館長低頭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也是一個哆嗦,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掉在地上。

這錢可太多了。

雖然說這個時代的人都有著很強的信念,從戰爭年代過來的,什麼苦冇吃過?

可是再強的信念,也扛不住金錢的誘惑。

一百萬,那是一百萬啊。

圖書館館長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連做夢都不敢想。

“這個是.......那個商人給他的?”圖書館館長的聲音都有些發飄,像是喝醉了酒一樣,“他讓你做什麼?你跟我說實話。”

圖書館館長都清醒了,腦子飛快地轉著。

自己隻不過是一個圖書館館長,管著幾間屋子幾架子書,就算把自己賣了,都不值得這麼多錢來收買。

丁偉業是什麼人?

丁偉業不過是找關係來到圖書館的,之前也冇什麼本事,在國外混不下去才回來的。

若是真有本事,怎麼可能會在家裡一直都冇有工作?

那麼多錢給他們兩個,有什麼用?

“和蘇遠有關係?”圖書館館長試探性地問道,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丁偉業立刻就點了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點得又快又急。

圖書館館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都鬆了下來。

蘇遠的本事大,這事兒他知道。

紫雲閣,遠方商城,海外工藝品市場,哪一樣不是蘇遠搞出來的?

這種事情,也就蘇遠才能處理了。

如果算上對外貿易的生意加上商城,蘇遠的生意甚至超過了千萬,上千萬!

這點錢在蘇遠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這種事情,也就蘇遠才能處理了。

“既然這個人是來找蘇遠的,當然是要去找蘇遠了!”圖書館館長一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你去找蘇遠,把這事兒原原本本告訴他。他怎麼說,你怎麼做。彆自作主張。”

丁偉業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圖書館館長那張老臉,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

圖書館館長這是在勸自己站在蘇遠這一邊麼?

不,他不是在勸,他是在命令。

不過現在看來,隻有站在蘇遠這一邊,自己才有更好的生活的機會。

希金斯那個人,看著就不靠譜,今天能給一百萬,明天就能要你的命。

還是蘇遠踏實,雖然脾氣大了點,可對自己人不差。

在圖書館內,丁偉業立刻撥通了電話,手指在撥號盤上轉了好幾圈,才把號碼撥全。

電話接通了,他的聲音又急又慌,像是著了火一樣:“女婿啊!出事了,出大事了!你知道一個叫做希金斯的人不?”

電話對麵的蘇遠神色一冷,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希金斯,還是不肯安穩,這才消停了幾天,現在就來找丁偉業的麻煩了。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把水攪渾。

當丁偉業把所有的事情都詳細地說了一遍之後,蘇遠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讓丁偉業聽著心裡發毛,不知道蘇遠是在生氣還是在笑。

“這個希金斯,還真的是賊心不死。”蘇遠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這就打我秋楠的主意了?這是在羞辱我麼?”

丁偉業小心地說著,聲音又低又軟,像是在哄一個發怒的獅子:“那個叫做希金斯的手裡,還有一張上百萬的支票在我手裡。我現在.......該怎麼辦?這錢我不敢拿,也不敢還。”

丁偉業如今是真的發慌,手心全是汗,電話都差點握不住。

彆說是上百萬,自己家裡的存款加在一起,都不超過一萬塊。

這一百萬,比他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都多。

這支票太沉了,丁偉業就算是手裡握著這支票,都要時刻低頭看著,生怕它長翅膀飛了,又生怕它是什麼燙手山芋,拿在手裡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