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
世界？
王莽徹底懵了！
古往今來，縱然萬世流芳的明主，口中所說的天下，也隻是代表中原這片土地。
而現在，林楓這咋就說到世界上去了？
這兩個字拆開來他都認識。
可湊在一塊從閨女嘴裡蹦出來，王莽隻覺得腦袋迷糊！
王楚楚還在繼續說道：“南疆、南泰、南越、天竺這四國知道吧？”
“這些小國，向來不老實，特彆是大乾出點什麼事，它們就蠢蠢欲動。”
“已經幾百年了，如果不一勞永逸，留著就是麻煩！”
“還有北邊那些，總是來搶糧食，搶人口的北蠻諸部。”
“還有海外那些長得稀奇古怪的番邦。”
王楚楚張開雙臂，在半空中畫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大圓。
“林楓說，隻要是這太陽底下，能照到的地方，就全部要納入咱大乾的領土！”
“書同文，車同軌！”
“他要創造一個從古至今，絕無僅有的超級王朝！”
“徹底終結這千百年來的亂世輪回。”
“開創出一個，連史書上都冇敢記載過的新時代！”
王楚楚越說越激動。
可能是喝了些酒的緣故，她小臉此刻紅撲撲的，眼神中則透著熾熱。
顯然，林楓所描繪出的未來，她是很相信的！
“爹，現在你明白了吧。”
“跟你女婿這包舉宇內，氣吞八荒的氣魄比起來，嘿嘿，你那點占山為王的格局，實在是太小啦！”
這一頓連珠炮般的輸出，王莽整個人都麻了。
被自家親生閨女教育格局小？
換作平時，他早就一巴掌拍碎桌子了。
可現在，他滿腦子裡，都在回蕩著“統一整個世界”那幾句話。
抹平全天下的國家？
把全天下所有兵權全部收歸一家？
自古以來，哪怕是最為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最多也就是平定中原，將外族驅逐出境。
這小子竟然敢妄圖吞掉太陽底下所有的地盤？
野心和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而他的能力，到底能不能匹配得上這饕餮般的胃口？
王莽皺著眉頭，閉上眼睛，心裡麵深思熟慮。
片刻，再次睜開眼時，他的視線重新變得銳利逼人！
他看向對麵的林楓。
這小子從頭到尾都冇插一句話，就這麼平靜地坐著。
反倒是自家這個傻丫頭，替他搖旗呐喊。
“小子。”
王莽冷酷的聲音響起，語氣倒是還算比較平淡：“老子也承認，你們年輕人胸懷大誌是好事。”
“不瘋魔，不成活嘛。”
“但野心這玩意兒，必須要配上同等分量的實力！”
“你那些武器都不錯，但你以為，憑你造出來的這些精良軍備，就能打天下了？”
“要是那樣想，就太天真了！”
“武器再鋒利，終究隻是死物而已，隻是外力！”
“打仗，打的到底是什麼？”
“打的是錢糧！”
“你要打的，是幾十萬人、上百萬人的滅國之戰！”
“而且要一場接著一場！”
“每一天消耗的糧食，不計其數，這就需要足夠的後勤糧草，以及完美的配合調度！”
“你手下的人穿著再好的輕鋼甲，餓上三天肚子，也連站都站不穩了，更彆說提刀上陣殺敵了。”
略微頓了一下，王莽繼續說道：“糧食隻是我舉的一個例子。”
“這當中就包括錢、糧、調度問題、以及指揮調度的人才，還有你手下的忠誠。”
“此外，還涉及運輸、馬匹、建立補給大營，以及如何保障後方物資源源不斷地送達戰場……”
“這當中，哪怕差上一步，你的夢想你的野心，都會功虧一簣！”
王莽起身，來到林楓身旁，這一次則是輕輕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想要乾成你說的這種逆天的大事，就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你打下一座城，得有人去守。”
“你拿下一個國家的疆域，得有成百上千懂規矩的官員，去安撫流民。”
“還要去收稅，去恢複耕種！”
“要有老百姓歸心的民意，也要有能幫你治理天下的文官，還要有能替你獨當一麵的大將！”
“而這些，你現在有嗎？”
“如果你做不到，那麼這天下諸侯，耗也能把你耗死，拖也能把你拖垮！”
“即便你真的打下了天下，那麼對這天下百姓來說，更是一場噩夢！”
“因為你打下了天下，卻治不好天下。”
“這天下，遲早還會亂！”
“還會四分五裂！”
王莽再次拍了拍林楓的肩膀，語重心長。
這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
他拋出的這些問題，是最現實的拷問！
“我且問你。”
“拋開這些外力不談，你手裡到底有幾萬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兵？”
“有幾個能治國安邦，為你獨當一麵的能臣？”
“你拿什麼來向我證明，剛才楚楚說的那些大話，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癡人說夢？”
“你拿什麼讓我相信，你真有兌現這千秋霸業的能力？”
王莽逼視著林楓的眼睛，接連問道。
他這接連的幾個問題，直接把王楚楚都給問懵了。
林楓曾經跟她說起一統天下時，她隻覺得很燃，很好玩！
但卻根本冇想過，竟然會像父親說的這麼複雜。
因此，當她這一刻聽到這些直指核心的問題時，王楚楚都有點不自信了。
她下意識望向林楓。
或許……
統一天下的野心，確實有點不著邊際了。
還是一統大乾吧。
這個更容易點。
然而……
林楓卻是起身，將王莽扶著，讓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才開口說道：“嶽父，您先彆著急。”
“您說的這些問題，其實在我這，都不是問題。”
王莽微微一愣，頓時皺起眉頭。
這小子，還是那麼的狂妄！
他說的每一項，都是至關重要的。
怎麼就不是問題了？
如果這小子還認不清現實，看不出那些現實的重要性……
那麼彆說統一世界。
就算是大乾這一片天，他也太嫩了點！
然而，林楓的下一句話，卻是讓王莽徹底愣住。
“嶽父大人，您坐好。”
“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些事，或許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可以保證，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所以，您不要太吃驚，我不想嚇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