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手裡抓著那根破損的電線,內心的緊張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不知道自己所了解到的知識,這個時候會不會有用。畢竟這裡是廢棄化工廠放置一些廢舊物品的倉庫,不知道還通不通電。
要是通電,不知道這個電流強度夠不夠大。
會不會產生自己所想要的結果,更不知道會不會傷到自身。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在那個光頭說出那句話,再用那種令人惡心的眼光看向自己和大偉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要拚命了。
如果此時不拚命一搏,那麼等到自己和阿飛,陳偉三人的命運將極為悲慘!
他蜷縮著身體,看似恐懼,實則用身體擋住陳偉,同時也是掩飾自己右手緊握著的那截電纜。
光頭悍匪得意地大笑,"現在知道害怕了?"
他踢開腳邊的碎玻璃,朝兩人走來,"晚了!"
相較於光頭的大大咧咧,一邊的刀疤臉卻皺起眉頭,狐疑地打量著阿豹。
多年的江湖生涯讓他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而且他註意到阿豹雖然表現得很弱,臉上似乎也有著恐懼,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的眼神異常清明,冇有一絲害怕。
甚至還有些說不上來的興奮,而且身體姿勢像是在保護什麼······
“小心!”
刀疤臉想到此處,臉色大變突然吼叫一聲想要阻止自己同伴的接近,但為時已晚。
阿豹像彈簧般跳起,將裸露的電纜猛地按在光頭悍匪濕漉漉的傷口上。
刹那間,刺眼的電光炸裂。
光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全身抽搐著倒下,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燒焦的臭味。
刀疤臉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一個側滾避開飛濺的火花,同時手中的彈簧刀脫手而出,直奔阿豹腦袋而來。
在電暈了那個光頭大漢後,阿豹本能得就扔掉了手中的電線一個側躍想要避開腳下的積水,同時歪打正著讓他也躲開了刀疤臉那凶狠的一刀。
“砰!”
那把匕首擦著阿豹的臉頰釘入身後的木箱,發出一陣巨大的響聲。
"聰明的家夥!"
刀疤臉緩緩站起,眼神中滿是陰翳。
隨即從腰間抽出一把鋸齒軍刀,"可惜聰明人都死得早!"
陳偉突然從阿豹身後衝出來,手裡舉著一個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鏽跡斑斑的滅火器。
"不許傷害我兄弟!"
陳偉叫著拔掉保險栓,白色粉末噴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對方的視線。
刀疤臉咒罵著後退,但已經吸入不少粉末咳嗽不止。
見到這一幕阿豹眼神一亮,趕緊爬起來趁機拉起妹妹衝向那扇半開的側門
他能聽見身後刀疤臉瘋狂的咒罵和光頭悍匪微弱的呻吟。
但卻不敢回頭看,隻想著快點逃出這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門口時,一個黑影從粉塵中撲出。
刀疤臉滿臉陰沉,左眼被粉末似乎弄傷了一直緊閉著,但右手卻一把死死抓住了陳偉的肩膀。
"跑不掉的,兩個狗雜種。"
他獰笑著,手中的軍刀在這昏暗的環境下泛著令人心驚的冷光。
"陳偉,快出去!"
阿豹推著陳偉往門外去,自己卻轉身麵對刀疤臉。
他知道已經逃不出去了,但必須有人拖住這個惡魔。
但陳偉冇有跑。
他站在門口,突然大喊,"你最好放了我們,要不然我們頭兒到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們頭兒?”
聽到這話刀疤臉頓時笑了起來,配著他那滿臉的傷痕讓他看起來更顯猙獰。
“狗雜種,你怕是不知道你們頭現在正在被我們家隊長帶人去追殺,估計現在你們頭現在已經死了?”
“你瞎說!”
陳偉心中一驚,“我家頭兒厲害無比,極為護短,你要是敢動我們,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到這阿豹又放緩了自己語調,“我們頭很有錢,隻要你放過我們,那麼我一定會讓我們頭給你很多錢,怎麼樣?”
刀疤臉一臉玩味的看著眼前和自己討價還價的阿豹,眼神中倒是冇有遮掩自己的欣賞。
這家夥,身手突出,卻又懂得服軟。
最為關鍵的,這家夥似乎才二十七八歲,正是一個人最為黃金的年齡。
要是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以後絕對是一方大佬級的人物。
能在這種環境下和自己這種綁匪還能如此坦然的談條件,這種心性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隻不過.....
心中閃過一絲強烈的殺意。
刀疤臉愈發覺得不能放過對方,不管他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畢竟有這種心智,那他的所謂頭兒,豈不是更加厲害?
而且,對方的錢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就算他拿到了那麼也得有命花才行!
“那你說說,你們值多少錢?”
此時刀疤臉雖然內心已經下定了主意要殺了這三人,但不知為何卻也來了一抹興趣。
畢竟,錢這東西,誰都喜歡不是!
要是能夠在殺掉這三個混蛋之前,從他們身上敲詐一筆錢出來,那豈不是美哉?
“這樣,世界任何一個地方房子隨你挑,再給你一個億的現金如何?”
不得不說阿豹說出的條件真地是很誘人!
一般人不要說一個億了,估計最多也就是幾十萬,上百萬,阿豹直接上億,這個吸引力度就大了。
更不要說阿豹還提了一句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的房子。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對方很紮手,說不定他早就答應了下來。
“哈哈.....”
刀疤臉突然大笑起來,隨即猛然臉色一板,眼神中射出一抹凶狠的精光。
“王八蛋,你真以為你家爺爺是傻子不成?”
微微一愣,阿豹不知為何這個家夥又突然暴怒起來,自己剛剛好像冇有說錯話吧?
“我說的都是真的,隻要....”
“得了吧狗雜種!”
刀疤臉此時看到自己那個同伴光頭佬也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內心稍微放鬆了些。
知道剛剛那電流還不是如何的可怕。
“你可以去死了,至於說為什麼?”
冷然一笑,刀疤臉表情瞬間變得陰冷,“你可以去地獄問!”
話音剛落,他一把抓起阿豹的脖子直接將他給高高的舉了起來,
阿豹懸在半空,兩條腿無助地蹬動著,像隻被揪住後頸的大貓。
廠房漏雨的屋頂投下斑駁光影,在阿豹逐漸模糊的視線裡交織成奇異的光暈。
"戴老大,龐老大·······"
氧氣被阻斷的窒息感中,阿豹的瞳孔微微擴散。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浮現的不是自己家人的麵容,而是這次的帶隊戴紅旗麵孔。
恍惚間,他似乎來到了第一次與戴紅旗見麵的地方。
記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張陽光青春的帥臉。
刀疤臉的臉在視線裡扭曲變形,漸漸和腦海中戴紅旗的輪廓重疊。
阿豹鬆開掙紮的手,恍惚間覺得如果是這個人在掐著自己,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黑暗逐漸吞噬視野,阿豹垂下手。
他指尖輕輕碰觸刀疤臉手腕上突起的血管,觸感冰涼,和記憶裡溫暖的掌心完全不同。
他閉上眼睛,任由意識沉入深海。
最後浮現的在自己心頭的是戴紅旗那張陽光帥氣的臉龐。
"要是能重來..."
阿豹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在失重感中變成漂浮的珍珠。
他一定會一把抱住戴紅旗,然後大聲宣布,"戴老大,我要拜你為師!"
緩緩睜開雙眼,阿豹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生死兄弟陳偉和阿飛。
他想要告訴他們,快點跑,不要管他。
跑的越快越好,最好能夠逃出去,然後告訴那個戴老大和胖老大,要為他報仇。
可就在這時,他的視線餘光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仿若閃電一般的衝了過來.....
轟隆——
天際驟然劈下一道閃電。
慘白的光芒透過廢棄廠房破碎的玻璃窗,將昏暗的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狂風裹挾著暴雨灌入,鐵皮屋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刀疤臉獰笑著將阿豹狠狠摔向地麵的刹那,一道黑影撕裂雨幕,如同地獄中爬出的修羅,帶著令人窒息的殺意轟然降臨!
"砰!"
刀疤臉甚至冇看清來人的動作,胸口便傳來肋骨斷裂的劇痛。
他那高大強壯的猶如黑熊一般重達兩百斤的身體像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三排貨架才砸進水泥牆裡。
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如果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不少細碎的內臟摻雜在其中。
刀疤臉驚恐的抬頭望向來人,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冇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剛剛遭受的這一擊到底有多麼的強悍。
那突如其來的力量讓他甚至有一種被一輛百噸重的卡車迎麵相撞的錯覺。
而那個光頭先是一愣,隨即猛然抬頭看向自己身前那個猶如鬼魅般陡然出現的年輕男子,心中驚駭無比。
他吞了口口水,二話不說退後幾步,直接來到了陳偉的身邊將他控製在自己周圍。
他手中的匕首則是對準了來人。
隻不過怎麼看怎麼都在不停的顫抖,似乎一個不穩就會掉下來一般。
"頭兒....."
阿豹此時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中。
微弱的聲音在半空飄蕩。
畢竟他再如何堅強,在戴紅旗麵前,就好像是小孩見到了自己的最親之人,第一時間表示出了自己的委屈。
在經曆了這種令人神經緊張的事情,又被對方毆打了幾次。
再加上被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捏著脖子踢在半空,他其實早就有些神誌不清了。
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接住了下墜的阿豹滿是傷痕地身體。
戴紅旗直直地站在原地,黑色風衣在身後獵獵翻卷。
雨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卻澆不滅眼中翻騰的猩紅怒火。
當他低頭看清懷中阿豹青紫的臉蛋時,整個倉庫內的氣溫仿佛驟降十度。
"阿豹?"
戴紅旗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指尖輕顫著撫過阿豹脖頸上的淤痕,那五道指印如同毒蛇般盤踞在蒼白的皮膚上。
阿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因缺氧呈現病態的紺紫色,卻仍無意識地呢喃著:"頭······保護兄弟·······"
聽到這話戴紅旗的瞳孔猛然劇烈收縮起來。
”這家夥,這時候,都還牽掛兄弟的安危。“
這簡單的幾個字卻在這一刻徹底的擊潰了戴紅旗的內心。
他冰冷刺骨的眼睛柔和了許多,眼眶瞬間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