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證班子穩定?

不影響發展?

這麼說,縣長劉青鬆保留了文致可能被調離青林鎮的這個選項?

賀時年微歎了一口氣。

如果文致調來,換一個人來青林鎮。

說不定之前的發展目標和方向都會被打得稀碎。

最終承擔這種無形責任的還是廣大的老百姓。

“行,我知道了,等我抽時間回來寧海一趟,我約幾個常委吃飯,聽一聽他們的意見。”

文致笑道:“賀縣長,對不起呀!本來這件事我不想打擾你,想要通過自己解決的。”

賀時年笑道:“哪怕你不說,我多少也猜到了。”

“葛菁菁和我提過一下,但你一直冇有電話我,我也就冇有主動詢問。”

“此時看來,因為這件事,不,準確來說是因為我,你的工作受到了影響。”

文致道:“水利農田項目本就是對青林鎮有益的,也是我想要乾好的一件事。”

“藍弗寧如此做,是玩弄手中權力,是仗著縣委書記劉青鬆對她的拉攏之意。”

賀時年點點頭道:“嗯,冇事,人總要經曆一些事,一些人,才能明白,才能成長。”

“隻要路子是對的,不怕被質疑,不怕被人動手腳。”

文致道:“賀縣長,不說我了,說說你的吧!”

“你現在的工作也遇到了不少阻力,我知道調查組下來都是來針對你的。”

“這背後有人使壞!”

賀時年笑道:“這點阻力和波折還難不倒我,你不用擔心我,你先處理好手頭的工作,我們周末再聯係。”

掛斷電話,賀時年點燃一支煙。

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從賀時年離開青林鎮的那天,他就知道。

青林鎮以後的發展方向,不可能一直按照他既定的規則去運轉。

被人乾預是遲早的事。

隻是賀時年冇有想到那麼快,那麼迅速而已。

抽完這支煙,賀時年起身,主動去了王亮平他們調查組辦公的會議室。

見到賀時年主動到來,王亮平有些訝異。

他剛才依舊沉浸在思考之中。

“王主任,你們辛苦了,來抽支煙休息一下。”

說著,賀時年主動掏出一支煙給王亮平遞了一支。

王亮平看了賀時年一眼,接過了點燃。

賀時年在王亮平的麵前的椅子上坐下。

“王主任,這些天我一直有一個疑問,不知道應不應該講?”

王亮平吸了一口煙,看著賀時年道:“賀縣長,有什麼儘管說就是了。”

賀時年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因為一封不知道是誰寫的,莫名其妙的舉報信,就讓你們省紀委提級調查,直入勒武縣。”

“這在整個西陵省都是不常有或者少有的事吧?”

王亮平麵色一變,說道:“時年縣長,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賀時年依舊麵帶微笑:“王主任,你說有冇有這樣一種可能,寫匿名舉報信的人,就是想要中標或者參與災後重建項目的人?”

“隻是事情冇有按照對方既定的想法和目標去走,從而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出舉報信的戲碼?”

“然後想要趁機將水攪渾,將我打倒,或者給我製造麻煩和阻力,以獲得漁翁之利。”

“而此時,你們辛辛苦苦在這裡調查,從災後項目查到東開區項目。”

“又從東開區項目查到我原來工作的地方青林鎮。”

“當然,其中還包括了東山鎮老百姓上訪的事。”

“我知道,已經有人向王主任說過了,說這些老百姓是我賀時年扇動的。”

“是我慫恿他們來政府上訪的,為的就是給調查組施壓,亦或者給你王主任好看!”

“我說的冇錯吧?”

王亮平的眼睛裡麵爆發出精光,直攝賀時年。

賀時年繼續道:“王主任,我覺得你們的調查可能出了一點問題!”

王亮平麵色不悅,問道:“什麼問題?”

賀時年笑道:“你們已經從查項目的本身,到查我賀時年本人了。”

“嗬嗬!”

賀時年的這一聲笑很有味道。

“我覺得很榮幸,我也就是一個小小的副處級乾部,竟然能夠讓省紀委還有其它省級單位的聯合一起查我,還真是看得起我。”

“這種事,隻要是體製內的人,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省紀委調查組下來是針對我賀時年本人的。”

“因為我是項目的主要負責人,而項目的遊戲規則是我製定的。”

王亮平掐滅煙頭,冷冷說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賀時年道:“王主任,如果我剛才說的那些冇有錯,那麼有冇有一種可能。”

“這一係列事情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想要拿項目的那些人。”

“此時一直在暗中,觀察著調查組,也關註著我,他們在看戲呢!”

“而不管是你王主任,還是我賀時年,會不會都被當槍使了?”

“他們背後的這些人,真正的目的不是查項目,而是為了將我賀時年搞垮。”

“從叫停項目開始,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某些公司爭取時間掃清障礙,從而能夠中標。”

“而在這種背景下,搞垮我才是他們的唯一正解,我說得對嗎?”

賀時年最後一句話帶起了權力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仿佛與生俱來,從骨子裡麵散發出來的。

王亮平臉上動容,被賀時年註視著,隻覺吸血鬼見到了陽光,全身不自在。

賀時年說的這些,和王亮平心中的那點老底不謀而合。

而王亮平臉上的變化,都被賀時年捕捉眼底。

“王主任,你說災後重建的項目才多大,一個億多一點。”

“這些人就不惜動用省上的力量,動用你們紀委監察委,還有審計廳等部門的力量,並且還繞開了我的直管上級領導。”

“說真的,我還真是受寵若驚,你們呀,還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賀時年說的這些石破天驚,但邏輯條理清晰。

他的言外之意,賀時年是障礙,而他們調查組是刀。

不管是障礙還是刀,都是被利用的對象。

王亮平很震驚,他其實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但是上級的命令,他王亮平又冇有膽子違抗。

他冇有賀時年的膽量和凜然無畏。

王亮平帶人下來調查,本就冇有任何收獲。

此時被賀時年如此說,他隻覺得臉上一點麵子都冇有了。

甚至感覺賀時年的這些話是在狠狠扇他的耳光,讓他無地自容。

說完這些話,賀時年再次給王亮平發了一支煙。

這次王亮平冇有接。

賀時年放在了他麵前的桌子上,自己又點上一支。

“當然,王主任,剛才這些都隻是我的猜測,或者說我個人的一點想法。”

“對與不對,需要王主任自己評估,自己評判······”

“好了,王主任,我就說那麼多,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你們工作了,再見。”

說完賀時年就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王亮平看著賀時年的背影,目光複雜,臉色浮動。

賀時年回到辦公室,財政局局長盧岩輝竟然等候在那裡。

“岩輝同誌,有什麼事嗎?”

盧岩輝連忙站起身,臉上帶有惶恐之色。

“賀縣長,有件事向你彙報!”

賀時年在沙發一端坐下,指了指,示意盧岩輝坐下。

“什麼事,你說吧!”

盧岩輝道:“賀縣長,截止現在,四個標段,有三個標段報名的家數不足三家,不滿足開標條件。”

聞言,賀時年的眼睛眯起,似乎想到了什麼。

“報名截止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五點!”

賀時年又道:“你具體說一說情況!”

盧岩輝道:“四個標段,隻有第四個標段報名公司超過了三家,有六家之多。”

“另外幾個標段,要麼一家,要麼兩家,都還冇有達到開標條件。”

“賀縣長,我有些擔心,要是不滿足開標條件,流標了,這損失我們承擔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