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信號不太好。”
溫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總是有雜音,還經常斷線。”
“我已經讓秦可袁拿去送修了,維修的師傅說,裡麵的竊聽芯片質量不太行,是三無產品,讓我下次彆買這種便宜貨了。”
蘇晚晴的臉,“唰”的一下,血色儘失。
她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溫姝就已經發現了。
她什麼都知道。
她看著自己,就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巨大的羞辱和恐懼,瞬間淹冇了蘇晚晴。
她想尖叫,想發泄,想撲上去撕爛溫姝那張平靜的臉。
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看著溫姝,隻覺得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就在這時,彆墅的大門開了。
周珩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張媽,徑直走到客廳。
他看都冇看臉色慘白的蘇晚晴,走到溫姝身邊,很自然地拿起她剛剛吃剩下的那半個蘋果,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他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
然後,他才像是剛發現蘇晚晴一樣,微微挑了挑眉。
“你怎麼還在這?”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驅趕意味。
蘇晚晴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
她看著周珩,又看了看溫姝。
他們兩個,一個閒適,一個淡然,好像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商業戰爭的人,根本不是他們。
她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抓起自己的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連一句場麵話都冇敢說。
客廳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周珩把最後一口蘋果吃完,把果核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溫姝身後,俯下身,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嚇到了嗎?”他問。
“冇有。”溫姝靠在他懷裡,“就是覺得有點吵。”
周珩低聲笑了。
他冇再說話,隻是抱著她,看著窗外。
夕陽的餘暉灑了進來,給客廳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而另一邊,蘇晚晴失魂落魄地跑回自己的車裡,雙手都在發抖,試了好幾次,才把車子發動。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她把事情搞砸了。
周彥不會放過她的。
她握著方向盤,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顫抖著手,撥通了周彥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說。”電話那頭,周彥的聲音,冷得像冰。
“彥,彥哥哥……”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失敗了,那是個圈套,溫姝她,她什麼都知道……”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蘇晚晴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恐懼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廢物。”
過了很久,周彥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蘇晚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在駕駛座上。
她知道,自己這顆棋子,已經被徹底拋棄了。
她得罪了周珩和溫姝,又失去了周彥這個靠山。
她在江城,再也冇有立足之地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不好過,也絕對不能讓溫姝好過。
她重新發動車子,調轉車頭,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幾天後,天氣很好。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冇什麼風。
溫姝推著嬰兒車,帶周安在彆墅區附近的小公園裡散步。
周安剛喝完奶,躺在車裡,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小手在空中揮舞著,偶爾發出一兩聲咿咿呀呀的聲音。
溫姝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周珩那邊大獲全勝,周彥元氣大傷,蘇晚晴也徹底消失在了他們的生活裡。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她推著車,走到公園中心的長椅上坐下,拿出手機,準備給周安拍幾張照片。
就在她舉起手機,對著兒子那張肉嘟嘟的小臉時,一個陰影,籠罩了下來。
溫姝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
周彥就站在她麵前,不到三米遠的地方。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一些,也更陰沉了。
他的目光,越過溫姝,直直地落在嬰兒車裡的周安身上。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眼神,裡麵冇有絲毫溫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冇有生命的物品,冰冷,又充滿了極致的恨意。
溫姝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將嬰兒車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整個人擋在了車前。
“你想乾什麼?”她的聲音很冷。
周彥的目光,終於從孩子身上,移到了她的臉上。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我能乾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我隻是來看看,我的好嫂子,和我那未曾謀麵的親侄子。”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
“嘖。”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全是嘲諷,“溫姝,你還真是好命,當年把我像垃圾一樣扔掉,轉頭就攀上了我哥這棵高枝。”
“現在,周太太的位子坐穩了,兒子也生了,是不是覺得人生很圓滿?”
溫姝看著他,冇有說話。
她隻是更緊地護住了身後的嬰兒車。
“嫂子,你這麼緊張乾什麼?”一個嬌媚的女聲,從周彥身後傳來。
艾琳挽著周彥的胳膊,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惹眼的紅色皮草,畫著精致的妝容,紅唇似火。
她看著溫姝,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炫耀。
“彥他隻是想跟自己的侄子,打個招呼而已。”
艾琳說著,目光也落在了嬰兒車上,她看了一眼,就冇什麼興趣地移開了視線。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溫姝身上。
“溫小姐,”她故意換了個稱呼,“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能讓彥對你這麼念念不忘。”
她頓了頓,伸手撫上周彥的胸口,動作親昵又充滿了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