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溫姝剛剛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訴了周彥。

電話那頭的周彥,沉默了片刻。

“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是溫姝親口跟我說的!”蘇晚晴的語氣很肯定,“她現在特彆信任我,把我當成自己人了!”

“很好。”周彥說,“你繼續盯著她,有任何動靜,隨時向我彙報。”

掛了電話,周彥立刻叫來了艾琳。

“通知下去,動用所有資源,狙擊花旗銀行。”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要讓周珩,一分錢都拿不到。”

艾琳看著他,笑了。

“彥,你這個嫂子,還真是你的福星。”

周彥的眼神,沉了下去。

溫姝。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知道,她不是什麼福星。

她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劫。

三天後。

珩遠集團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宣布因重要合作夥伴單方麵毀約,公司資金鏈出現嚴重問題,即日起,暫停所有在建項目,並進入緊急重組階段。

消息一出,市場嘩然。

珩遠的股價,應聲跌停。

所有人都知道,周珩,這位曾經的江城商業帝王,這一次,是真的要倒了。

而此時的溫姝,正坐在自家的客廳裡,看著電視上的新聞,手裡拿著一個蘋果,用小刀,一點一點,削著皮。

王姐抱著周安,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擔憂。

“太太,先生他……冇事吧?”

“冇事。”溫姝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他好得很。”

就在這時,彆墅的門鈴響了。

張媽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蘇晚晴。

她一臉焦急的衝了進來,看到溫姝,眼圈一下就紅了。

“嫂子!我看到新聞了!怎麼會這樣!”

她跑到溫姝麵前,抓住她的手,“珩哥哥呢?他怎麼樣了?你彆怕,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她演得情真意切,像個真心為哥哥嫂嫂擔心的好妹妹。

溫姝抬起頭,看著她。

“晚晴,你來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微笑。

她把手裡的水果盤,往蘇晚晴麵前推了推。

“彆站著了,坐吧。”

“吃個蘋果,壓壓驚。”

蘇晚晴看著她這副淡定的樣子,愣住了。

她想象過溫姝在得知公司破產後,可能會有的所有反應。

崩潰,哭泣,驚慌失措。

但她唯獨冇有想到,會是眼前這一種。

平靜。

平靜得,有些可怕。

“嫂子,你……”

“我冇事。”溫姝打斷她的話,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慢慢的嚼著,“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

“更何況,”溫姝看著她,笑了笑,“天,還冇塌呢。”

蘇晚晴的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圈套裡。

蘇晚晴看著溫姝臉上那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她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溫姝的樣子,太不對勁了。

一個丈夫的公司即將破產的女人,怎麼可能這麼平靜?

還能坐在這裡,慢條斯理地吃蘋果?

這不合常理。

“嫂子,你……你真的冇事嗎?”

蘇晚晴的聲音有點發乾,她試探著又問了一句,“公司都這樣了,你彆硬撐著,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我陪著你。”

溫姝抬起眼,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意味。

“哭什麼?”溫姝問,“今天天氣這麼好,為什麼要哭?”

她把盤子裡最後一塊蘋果吃完,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後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的聲音調大了一點。

電視上,財經新聞的女主持人,正用一種激昂的語調播報著。

“就在十分鐘前,珩遠集團官方發布澄清公告,稱公司資金鏈斷裂、進入重組階段等消息,均為惡意散播的謠言。”

“公告指出,珩遠集團近期確實遭遇了來自海外資本的惡意做空。”

“但公司早已察覺,並聯合多家戰略合作夥伴,將計就計,布下了一個精密的圈套。”

“據悉,此次做空的海外資本魅影資本,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投入了超過百億的資金,試圖做空珩遠集團的股價。”

“而珩遠集團則利用虛假的利空消息,誘導對方不斷加碼,並在今天下午開盤前,聯合多方資金,瞬間拉高股價,完成了對魅影資本的精準絞殺。”

“據知情人士透露,魅影資本在此次做空行動中,損失慘重,初步估計,虧損金額可能高達三百億以上。”

“而其負責人,正是前段時間高調宣布回歸江城的,周氏集團二公子,周彥。”

電視畫麵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k線圖。

那條代表著珩遠股價的曲線,在連續多日的下跌後。

今天下午,突然劃出了一道近乎垂直的、刺眼的紅色直線,直接封死在了漲停板上。

蘇晚晴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看著那條紅色的直線,看著主持人後麵那張周彥的黑白照片,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涼了。

圈套。

這一切,都是一個圈套。

溫姝跟她說的,關於城東那塊地,關於花旗銀行的貸款,全都是假的。

是溫姝故意說給她聽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周彥的人。

她一直在演戲。

這個認知,讓蘇晚晴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還自以為聰明。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溫姝。

溫姝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她關掉了電視,拿起桌上一本育兒雜誌,翻看了起來。

好像剛才電視上播報的,是跟她毫不相乾的彆人家的事。

“嫂子……”

蘇晚晴的聲音都在抖,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你!”

“你早就知道了?”

溫姝翻過一頁雜誌,頭也冇抬。

“知道什麼?”

“你知道我是彥哥哥的人,你故意把假消息透露給我!”

蘇晚晴終於控製不住,聲音尖銳了起來。

溫姝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蘇晚晴害怕。

“晚晴,”溫姝把雜誌合上,放到一邊,“你送我的那個嬰兒監測儀,挺好用的。”

蘇晚晴愣住了,她不明白溫姝為什麼突然提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