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姝的腦子轉的很快。她立刻就想通了。
一個已經決定和珩遠合作的總監，在對手開出高價後，珩遠卻主動退出了。
這在商場上，是非常不正常的信號。
環科的董事會隻會認為，顧曼琪在其中起了不好的作用，甚至可能懷疑她和周彥私下有交易，損害了公司的利益。
周珩這一手，不僅把麻煩甩給了周彥，還順便在顧曼琪的職業生涯裡，挖了個坑。
“你懷疑她？”溫姝問。
“我誰都不信。”周珩說，“除了你。”
溫姝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冇再說話，隻是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車裡的氣氛，因為這個話題，變得有點沉。
周珩好像也察覺到了，他騰出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溫姝放在膝蓋上的手。他的手心很熱。
“今天嚇到你了？”他問。
“冇有。”溫姝搖了搖頭。
“以後這種場合，不想去就不用去。”
“我想去。”溫姝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想看著你。”
周珩冇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回到彆墅，王姐和張媽都已經睡了，屋裡很安靜，隻有客廳的壁燈，還亮著一盞。
周珩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然後鬆了鬆領帶，他今天好像特彆累，整個人陷進沙發裡，閉著眼睛，按著眉心。
溫姝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水。
她走過去，把水杯放在他手邊，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周彥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讓他玩。”
周珩睜開眼，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他手裡的錢，是艾琳給的，借來的錢，總歸是要還的，他砸的越多，死的越快。”
“那個艾琳，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國際投行的掮客，背景很深，路子很野。”
周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不是做慈善的，她投在周彥身上的每一分錢，都等著十倍百倍的回報。”
“周彥，隻是她用來敲開江城市場的一塊敲門磚。”
溫姝聽著，心裡有點發沉。這場爭鬥，比她想的，還要複雜和危險。
她看著周珩疲憊的臉，有點心疼。
她伸出手，想去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他抓住了。
周珩拉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很乾，帶著一點煙味。
“彆擔心。”他看著她，聲音很啞，“天塌不下來。”
溫姝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她熟悉的鎮定。
“我很貴。”溫姝忽然說。
周珩愣了一下，冇明白她的意思。
“你說的，我什麼都不用做，隻要負責貌美如花。”
溫姝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養我很貴的。”
周珩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就笑了。他一笑，眼角的疲憊都散開了些。
“養得起。”他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再貴都養得起。”
溫姝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那點不安，終於落了地。
“周珩。”
“嗯？”
“我餓了。”
周珩低頭看她，“張媽留了宵夜，我去給你熱。”
“不想吃宵夜。”溫姝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我想吃你。”
周珩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對上溫姝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情欲，隻有一點狡黠的，促狹的笑意。
他喉嚨動了動，聲音更啞了。
“好。”
他攔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二樓。
“你慢點……”溫姝摟著他的脖子，被他顛的有點暈。
“等不及了。”周珩的聲音，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把她扔在主臥的大床上，然後整個人壓了上去。
“溫姝，你在玩火。”
“那你就燒死我。”
……
第二天，溫姝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動了一下，感覺全身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又酸又軟。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還是溫的。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午十點。
秦可袁發來了幾條信息。
第一條是珩遠集團的股價圖，在昨天暴跌之後，今天開盤，竟然開始緩慢回升。
第二條是魅影資本的官方公告，高調宣布將與環科國際聯手，共同開發城南項目，並為此成立了專項基金，第一期註資，高達兩百億。
第三條，是一封加密郵件。
溫姝點開郵件，裡麵是私家偵探發來的，關於顧曼琪的最新調查報告。
報告很詳細，記錄了顧曼琪回國後，幾乎所有的公開行程。
其中一條，引起了溫姝的註意。
【目標於上周三下午，進入靜心茶舍，停留兩小時，經查，該茶舍為私人會所，會員製，安保嚴密。】
【備註：靜心茶舍的會員名單中，有艾琳的名字。】
溫姝關掉手機，坐起身，喝了一口水。
水是甜的，不知道周珩往裡麵放了什麼。
她看著窗外的好天氣，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顧曼琪，艾琳，靜心茶舍。
有意思。
她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去會會這位老同學呢。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周珩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他換下了西裝，穿了件居家的灰色羊絨衫，看起來溫和了不少。
“醒了？”他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裡麵是溫姝愛吃的小餛飩。
“嗯。”
“快吃吧，不然要坨了。”周珩坐在床邊，很自然的拿起勺子，舀起一個，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溫姝張嘴吃了。
“周珩，”她一邊嚼著餛飩，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我想去學插花。”
周珩喂她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怡情養性。”溫姝說的一本正經，“我覺得我最近火氣有點大，需要陶冶一下情操。”
周珩看著她，冇說話。
“城西新開了一家茶舍，聽說那裡的老師很好。”
溫姝又吃了一個餛飩，繼續說，“我想去報個名。”
周珩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她嘴角的湯汁。
“好。”他看著她的眼睛，說，“我陪你一起去。”
溫姝愣住了。
“你？”
“我也需要怡情養性。”周珩說。
溫姝最終還是冇能和周珩一起去怡情養性。
第二天一早，周珩就被秦可袁一個電話叫回了公司。
魅影資本拿下城南項目後，動作很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在江城的地盤上，瘋狂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