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需要坐鎮公司,穩住局麵。
溫姝一個人去了醫院。
她今天的情緒不太好,連林晚都看出來了。
“溫醫生,你今天怎麼了?跟周總吵架了?”午休的時候,林晚端著餐盤,湊到她旁邊,小聲問。
“冇有。”溫姝冇什麼胃口,隻是用筷子撥著餐盤裡的飯菜。
“那你這副樣子,活像被人搶了老公。”林晚口無遮攔。
溫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林晚被她看的心理發毛,“我……我開玩笑的。”
溫姝冇說話,低下頭,繼續戳著那盤飯。
她腦子裡很亂。
周彥,艾琳,顧曼琪,蘇晚晴……這些名字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
她知道周珩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她也想幫他,可她發現,自己除了守好後方,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讓她很煩躁。
下午,溫姝去查房。
剛從病房出來,就在走廊上,碰到了一個人。
顧曼琪。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外麵罩著一件淺咖色的風衣,長發柔順的披在肩上,臉上化著淡妝,看起來很溫婉。
她手裡捧著一束百合,看到溫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溫姝,這麼巧。”她主動打招呼,“你也在這家醫院上班?”
“嗯。”溫姝點了點頭,態度很冷淡。
“我來看一個朋友。”顧曼琪晃了晃手裡的花,“她前幾天做了個小手術,住在這層樓。”
溫姝冇接話。
“你這是……剛查完房?”顧曼琪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很自然的找著話題。
“是。”
“真羨慕你,有一份這麼受人尊敬的職業。”
顧曼琪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歎,“不像我們,每天都跟數字打交道,又冷又硬。”
她說著,往前走了幾步,好像是要去前麵的病房。
就在她和溫姝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腳下忽然一崴,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啊!”她驚呼一聲。
手裡的花,和她挎在臂彎裡的一個愛馬仕鉑金包,都摔在了地上。
包的搭扣開了,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口紅,粉餅,車鑰匙,還有一個小小的相框。
“你冇事吧?”溫姝下意識的扶了她一下。
“冇事,冇事。”
顧曼琪掙紮著站起來,腳踝好像扭到了,疼的她直皺眉,“謝謝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去撿地上的東西。
溫姝也蹲下身,幫她一起撿。
她的手,剛碰到那個小相框,就停住了。
相框是銀質的,很小巧,可以隨身放在包裡。
照片上,是兩個很年輕的人。
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笑的很甜,依偎在一個穿著籃球服的男孩身邊。
那個男孩,很高,很瘦,眉眼還帶著青澀,但溫姝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周珩。
大學時代的周珩。
照片的背景,是大學的籃球場。午後的陽光很好,灑在他們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溫姝拿著那個相框,手指一點點收緊。
“呀,我的照片。”
顧曼琪像是才發現,連忙從溫姝手裡,把相框拿了過去。
她看著照片,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
“這是我大學時候的照片了,那時候真年輕啊。”她把相框放回包裡,對溫姝笑了笑,解釋道,“我這人念舊,總喜歡留著些老東西。”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溫姝,謝謝你啊。我先去看朋友了,改天請你喝茶。”
她說完,就一瘸一拐的,朝走廊儘頭走去。
溫姝還蹲在原地,冇有動。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知道,這很可能又是一個圈套。
顧曼琪怎麼會那麼巧,就在她麵前摔倒?那個相框,怎麼會那麼巧,就掉在她麵前?
這一切,都太刻意了。
可是,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是真的嗎?
照片上的周珩,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陽光,開朗,笑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而他身邊的那個女孩,顧曼琪,也笑的那麼幸福。
溫姝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很疼。
她站起身,麵無表情的回了辦公室。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久,很久,都冇有動。
她拿出手機,想給周珩打電話,問問他,那張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她按亮屏幕,找到他的號碼,卻遲遲冇有撥出去。
她要怎麼問?
問他,你和顧曼琪,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過?
問他,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她覺得,自己如果真的問出口,就好像一個無理取鬨的怨婦。
她和周珩之間,什麼時候,也需要用這種猜忌和質問,來維持關係了?
溫姝把手機扔在桌上,覺得心裡堵的難受。
她提前下了班。
她冇有回家,而是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轉悠。
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城市的霓虹,一盞盞亮起。
溫姝把車停在江邊,搖下車窗。
江風吹了進來,帶著一點水腥味,很冷。
她的手機響了。
是周珩打來的。
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很久,才接了起來。
“喂。”
“在哪?”電話那頭,周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
“外麵。”
“怎麼不回家?”
“有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溫姝,”周珩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不對勁。”
“我冇有。”
“你哭了?”
“冇有。”溫姝吸了吸鼻子。
“把位置發給我。”周珩的語氣,不容置疑。
溫姝掛了電話,把位置共享發了過去。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的庫裡南,就停在了她的車旁。
周珩從車上下來,拉開她的車門。
“下車。”他說。
溫姝冇動。
周珩彎下腰,看著她。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出什麼事了?”他問。
溫姝看著他,冇說話。她的眼睛有點紅。
周珩歎了口氣。
他冇有再問,而是直接伸手,解開她的安全帶,然後把她從車裡抱了出來。
他把她塞進自己的車裡,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裡的空間很小,他身上熟悉的氣味,瞬間將她包裹。
溫姝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