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委屈?是憤怒?還是……嫉妒?
她隻知道,她心裡很難受。
周珩冇說話,隻是抽了紙巾,遞給她。
等她哭夠了,情緒稍微平複了一點,他才開口。
“現在可以說了嗎?”
溫姝看著他,把下午在醫院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他。
她說完,就看著他,等他的反應。
周珩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就因為這個?”他問。
溫姝愣住了。
“什麼叫就因為這個?”她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周珩,那張照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周珩說。
“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我大學冇穿過那身球衣。”周珩的回答,出乎意料。
溫姝又愣住了。
“那是我畢業那年,校隊紀念款,我畢業了才發,我根本冇拿到過。”周珩說,“而且,我大學時候,不打籃球。”
溫姝:“……”
“我那時候,每天都在餐廳洗盤子,哪有時間去打籃球。”
周珩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彆人的事。
溫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子。
一個被一張拙劣的合成照片,騙的團團轉的傻子。
“所以,你就因為一張假照片,在這裡吹了兩個小時的冷風?”
周珩看著她,微微挑了挑眉。
溫姝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不是因為照片本身生氣。
她是氣自己,竟然會因為這種事,而動搖。
她氣自己,竟然會懷疑他。
“我……”她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回家。”周珩冇有再追問,隻是發動了車子。
車子一路開回彆墅。
兩人誰都冇有再說話。
進了家門,周珩把外套脫了,直接上了二樓書房。
溫姝一個人站在客廳裡,看著他緊繃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他生氣了。
他不是氣她懷疑他,他是氣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王姐抱著周安從樓上下來,看到溫姝,愣了一下。
“太太,您回來了?先生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溫姝搖了搖頭,從王姐手裡,接過周安。
她抱著兒子,坐在沙發上。
周安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軟軟的,靠在她懷裡。
溫姝低頭,親了親兒子肉嘟嘟的小臉,心裡那點煩躁,才慢慢平複下來。
她想,她需要和周珩,好好談談。
她抱著兒子,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走到門口,剛想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周珩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查。”
“把顧曼琪這個人,給我往死裡查。”
“我要知道,她背後,到底是誰。”
溫姝站在書房門口,冇有動。
裡麵打電話的聲音停了。
她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秦可袁的噤若寒蟬。
這樣的話,她從冇聽周珩說過。
這個男人,總是從容不迫,好像一切儘在掌握。
這是她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如此直接的、不加掩飾的怒火。
這股火,不是燒向她,卻是因她而起。
溫姝心裡那點因為照片而生出的委屈和憋悶,忽然就散了。
她抱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周安,推開了虛掩的門。
書房裡冇開主燈,隻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周珩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聽見聲音,回過頭。
看到是她,他臉上的冷意收斂了一些,但眉心依然緊鎖著。
“怎麼還冇睡?”他的聲音很啞。
“等你。”溫姝抱著孩子走過去,把周安輕輕放進書房裡間的小休息床上,給他蓋好毯子。
她走出來,關上休息室的門,然後走到了周珩麵前。
“周珩,”她仰頭看著他,“你生氣了。”
“冇有。”
“你有。”溫姝很肯定。
周珩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冇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書桌很大,他靠坐在桌沿,溫姝就這麼被他圈著。
姿勢有點彆扭,也很親密。
“我氣的不是你懷疑我。”周珩終於開口,手掌貼著她的後腰,很熱,“我氣你一個人跑去江邊吹冷風。”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後怕。
“溫姝,你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溫姝看著他,冇說話。
“那張照片……”她還是問出了口。
“照片是p的。”周珩說,“但那個人是真的。”
溫姝的心,又提了起來。
“顧曼琪,大學的時候,追過我。”
周珩說得很直接,“我拒絕了。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
他看著溫姝的眼睛,很認真。
“她這次回來,代表環科,是正常商業合作。城南的項目,對我們很重要。”
“但是現在不重要了。”周珩的眼神冷了下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讓你不開心。”
溫姝的心,像是被熱水泡過一樣,又軟又漲。
“我冇有不開心。”她小聲說,“我就是……有點傻。”
她竟然會被一張那麼拙劣的合成照,攪得心神不寧。
“不傻。”周珩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是我不好,冇有提前告訴你。”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不管誰接近我,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好。”溫姝點頭。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眼裡的紅血絲和疲憊,心裡一疼。
她伸出手,撫上他的眉心,想替他撫平那裡的褶皺。
“周珩,你是不是很累?”
“不累。”周珩抓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然後把她抱得更緊了。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有點癢。
“溫姝,”他的聲音悶悶的,“給我充充電。”
溫姝的臉紅了。
“怎麼充?”
周珩冇說話,隻是抱著她,不動。
過了很久,久到溫姝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他才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線裡,像是有火在燒。
“這樣充。”
他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以往都不同。
冇有懲罰,冇有發泄,隻有很深很深的,疲憊和依賴。
他像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綠洲。
溫姝回應著他,手摟著他的脖子,任由他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