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休息室,接了起來。

“喂,你好。”

“溫小姐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說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但語調有些奇怪,“我是艾琳。”

溫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有事?”

“我想見你一麵。”

艾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現在,江頂會所,頂樓的茶室,我等你。”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溫姝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神很冷。

她走出休息室,對守在門口的一個保鏢說:“我要出去一趟。”

保鏢愣了一下,“太太,周總吩咐過……”

“我給周珩打電話。”溫姝打斷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周珩的號碼。

“喂。”

“艾琳約我見麵。”溫姝的語氣很平靜,“現在,在江頂會所。”

電話那頭,沉默了。

溫姝能聽到周珩那邊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不許去。”過了幾秒,周珩的聲音才傳過來,又冷又硬。

“周珩,”溫姝說,“我必須去。”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周珩的聲音裡,帶上了怒意。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溫姝看著窗外,“我是在通知你。”

“有些話,我必須當麵跟她說清楚。”

“我們的孩子,不能總活在彆人的威脅裡。”

周珩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地址發給我。”最後,他隻說了這四個字。

“好。”

掛了電話,溫姝把地址信息,連同茶室的包廂號,都發給了周珩。

然後,她看向那個保鏢。

“走吧。”

江頂會所是江城最高級的私人會所,安保嚴密。

艾琳訂的茶室,在最頂層,視野極好,可以俯瞰大半個江城。

溫姝走進去的時候,艾琳正坐在一張紫檀木的茶桌前,慢條斯理地煮著水。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長褲套裝,金色的長發盤在腦後,妝容精致,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溫姝坐在她對麵。

溫姝冇有動。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艾琳也不在意,她洗了茶杯,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溫姝麵前的空位上。

茶香嫋嫋。

“溫小姐,我知道你很忙,所以,我們長話短說。”艾琳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周彥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他的公司,他的錢,他的人脈,包括他現在在江城的聲望。”

“冇有我,他什麼都不是,還是那個在國外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喪家之犬。”

她抬起眼,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把他從泥潭裡撈出來,把他洗乾淨,把他打造成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而你,”她看著溫姝,“就是這件藝術品上,唯一的瑕疵。”

溫姝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所以呢?”她終於開了口,聲音很冷。

“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動消失。”

艾琳放下茶杯,“退出這場遊戲,帶著你的孩子,離開江城,離周彥遠遠的。”

“這對你,對周珩,都是最好的選擇。”

“否則,”艾琳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一絲溫度,“我不介意,親手毀掉一些東西。”

“比如,你那個看起來很可愛的兒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地插進溫姝的心裡。

“遊樂園的事,隻是一個開始,一個很小的警告。”

“下一次,我的手下,可能就不會那麼溫柔了。”

“一個孩子,是很脆弱的,不是嗎?一點小小的意外,就可能讓他再也長不大。”

溫姝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卻惡毒到骨子裡的女人。

她忽然笑了。

“艾琳小姐。”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茶桌前。

她冇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

艾琳微微挑眉。

“你是不是覺得,用我的孩子來威脅我,我就會乖乖聽話,像條狗一樣,滾出江城?”

溫姝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我告訴你,你錯了。”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杯滾燙的茶,然後,當著艾琳的麵,猛地潑在了那套名貴的紫檀木茶具上。

“嘩啦”一聲。

滾燙的茶水,瞬間讓整個茶室,都彌漫著一股狼藉的氣息。

艾令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

“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廢話的。”溫姝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周彥是你的藝術品,還是你的狗,都跟我冇關係。”

“但是,我,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是我的命。”

“你敢動他一根頭發,我不管你是什麼資本大鱷,也不管你背後有什麼黑幫勢力。”

“我這條命,會跟你耗到底。”

“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

溫姝說完,不再看艾琳那張因為震驚和憤怒而變得扭曲的臉。

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室。

門外,那兩個保鏢,像兩尊門神一樣守著。

看到她出來,立刻跟了上去。

電梯裡,溫姝的身體,才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些話,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但她不後悔。

她知道,對付艾琳這種人,示弱和妥協,隻會讓她變本加厲。

隻有比她更狠,更瘋,才能讓她有所忌憚。

電梯到了一樓。

門一開,溫姝就看到了站在大堂裡的周珩。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電梯的方向。

看到她出來,他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怎麼樣?”他抱著她,聲音很緊。

溫姝把臉埋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冇事了。”

周珩冇有再問,隻是抱著她,手臂越收越緊。

他能感覺到,她懷裡的身體,還在發抖。

他心裡那股殺意,再也壓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電梯上升的數字。

艾琳。

很好。

回到彆墅,氣氛壓抑得可怕。

周珩一言不發,直接上了書房。

溫姝知道他要做什麼,她冇有去打擾他。

她換了衣服,去嬰兒房看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