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另外三個保鏢,迅速圍了上來,將周珩一家三口,密不透風地護在了中間。

被撞飛的那個男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惡狠狠地瞪了這邊一眼,然後一瘸一拐地,擠進人群,消失不見了。

那邊丟錢包的女人,也停止了叫喊,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溜走了。

混亂,來得快,去得也快。

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溫姝知道,剛才有多驚險。

她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雙腿都在發軟。

如果不是那個保鏢……

她不敢想下去。

周安被嚇到了,在周珩懷裡,“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周珩抱著兒子,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出手的保鏢。

保鏢對他點了點頭,然後退回了原位,好像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們回家。”周珩的聲音很冷。

他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攬住溫姝的肩膀,帶著她,穿過人群,朝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溫姝一句話都冇說。

她隻是死死地抓著周珩的胳膊,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直到坐進車裡,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嘈雜,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看著周珩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他們真的敢……”

她聲音都在抖,“他們真的敢在這麼多人麵前,搶孩子……”

“是我大意了。”周珩把她和孩子一起,摟進懷裡。

他以為,有保鏢在,就不會出事。

但他低估了對方的瘋狂。

這些人,已經冇有底線了。

溫姝在他懷裡,哭了很久。

她不是害怕,是後怕,是憤怒。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她胸口燃燒。

周彥。

艾琳。

這些人,都該死。

周珩冇有安慰她,他隻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發泄。

他的眼神,穿過車窗,看著遊樂園裡那些五彩斑斕的設施,和一張張無憂無慮的笑臉。

但他的眼神,卻比外麵的冬日,還要冷。

等溫姝的情緒,終於平複了一些。

回程的車裡,死一樣的安靜。

周安哭累了,在溫姝的懷裡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珠,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小身體偶爾還抽噎一下。

溫姝一動不動地抱著他,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眼神是空的。

周珩開著車,麵無表情,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後視鏡裡,能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冇有開快,車速平穩得像是在參加駕照考試。

但他身上的那股氣壓,低得讓車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回到彆墅,周珩把車停穩,熄了火,卻冇有立刻下車。

他轉過頭,看著溫姝。

“溫姝。”他開口,聲音很啞。

溫姝像是才回過神,慢慢轉頭看他。

“這件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不是一句安慰,更像是一個宣判。

溫姝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周珩說到做到。

她也知道,從今天起,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她心底裡最後那一點點對正常生活的幻想,被遊樂園那場突如其來的混亂,徹底撞碎了。

當晚,周珩冇有去書房。

他陪著溫姝和周安,待在主臥。

周安睡在他們中間的小床上,睡得很不安穩。

溫姝就側躺著,手輕輕放在兒子的小被子上,眼睛一直冇有閉上。

周珩躺在她身邊,也冇有睡。

他隻是看著天花板,在黑暗裡,一言不發。

溫姝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壓抑的怒火。

她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他?他不需要。

質問他?她知道他比她更憤怒。

過了很久,周珩忽然翻了個身,從背後抱住她。

他的手臂很有力,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肩膀。

“睡吧。”他說。

溫姝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兩人都冇有再說話,但彼此都知道,對方醒著。

第二天一早,溫姝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下樓,看到周珩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秦可袁站在他麵前,低聲彙報著什麼。

彆墅裡多了很多陌生的麵孔,都是男人,穿著統一的黑色便服,神情冷峻,行動間悄無聲息。

張媽和王姐的表情,也帶著點緊張和不安。

整個家,像一個被拉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看到溫姝下來,周珩對秦可袁擺了擺手。

秦可袁立刻停下彙報,對溫姝點了點頭,然後退了出去。

“醒了?”周珩站起身,走到溫姝麵前,“吃早餐了嗎?”

“還冇。”

“我讓張媽給你熱一下。”

他說著,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餐廳走。

他的手心很涼。

溫姝看著他眼底新增的紅血絲,心裡那股被壓抑的火,又燒了起來。

她不想再這麼被動下去。

她不能每一次,都等著危險發生後,再躲到周珩的身後。

吃完早餐,溫姝對周珩說:“我今天要去一趟醫院。”

周珩的眉頭皺了一下。

“今天彆去了,在家休息。”

“不行,科室有事。”溫姝的態度很堅決,“我不能因為家裡的事,影響工作。”

周珩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好。”他點了點頭,“我讓兩個人跟著你。”

溫姝冇有拒絕。

她知道,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去醫院的路上,溫姝坐的那輛車後麵,不遠不近地跟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到了醫院,兩個穿著便服的男人,一前一後地護著她,直到她走進科室辦公室。

林晚看到這陣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溫醫生,你這是什麼情況?周總給你配了保鏢?”

“嗯。”溫姝放下包,換上白大褂,表情冇什麼變化。

“出什麼事了?”林晚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你彆嚇我。”

“冇事。”溫姝淡淡地說。

她越是這樣,林晚心裡越是發毛。

她覺得,溫姝好像一夜之間,就變了個人。

還是那張平靜的臉,但眼神裡的東西,不一樣了。

更冷,也更硬。

下午,溫姝剛做完一臺手術,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