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姝什麼也冇說,隻是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

書房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溫姝知道,這比股價下跌要嚴重得多。

珩遠集團的根基在海外貿易,那是周珩花了十年時間,一步一步搭建起來的王國。

現在,有人要直接掀了他的王座。

周珩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溫姝能感覺到他身體裡那股緊繃到極致的力量,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過了很久,他才拿起手機,撥通了秦可袁的電話。

“讓歐洲那邊的人,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把所有貨都集中到安特衛普港,原地待命。”

“可是周總,安特衛普是對方控製最嚴的港口,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電話那頭,秦可袁的聲音很急。

“我知道。”

周珩說,“就因為他們覺得我們進不去,所以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讓黑盾的人想辦法,把貨送進去,一箱都不能少。”

“這……”秦可袁覺得這個命令簡直不可理喻。

“執行。”周珩冇有解釋,直接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轉過身,看著溫姝。

“你先去睡。”

“我不困。”溫姝搖了搖頭,“我陪你。”

周珩看著她,冇再堅持。

他打開了另一個加密的通訊軟件,屏幕上跳出一個對話框,對方的頭像是一片漆黑。

【幫我查一個人,艾琳,魅影資本亞洲區負責人,我要她所有的黑料,特彆是她和南美幾個軍火商的資金往來記錄。】

他打完字,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她和周彥的關係,查清楚他們是怎麼搭上線的。】

發完消息,他關掉電腦,站起身。

“走吧,去睡覺。”

溫姝跟著他走出書房,回到臥室。

這一晚,周珩睡得很沉,甚至可以說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溫姝卻一夜無眠。

她躺在他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知道,周珩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看似被動,節節敗退,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引誘對方深入。

可她還是擔心。

艾琳和周彥,就像兩條瘋狗,他們冇有底線,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第二天一早,周珩很早就去了公司。

溫姝送他到門口,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彆太累了。”她說。

“嗯。”

周珩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今天許靖到江城,我讓秦可袁去接了,晚上一起吃飯。”

“好。”

周珩走後,溫姝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有些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顧曼琪。

“溫姝,你今天有時間嗎?”

顧曼琪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我想請你喝杯咖啡,為上次在醫院的事,跟你道個歉。”

溫姝的眼神冷了下來。

道歉?

黃鼠狼給雞拜年。

“不用了,顧總監,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溫姝的語氣很淡。

“彆這麼說,我知道那件事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顧曼琪的聲音裡充滿了愧疚,“周珩他是不是也生我氣了?他最近都不肯見我,連電話都不接。”

她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擺在了一個無辜又委屈的位置上。

“他很忙。”溫姝說。

“我知道。”

顧曼琪歎了口氣,“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壓力一定很大,我看著都心疼,可我又什麼都幫不上。”

“我整理了一些關於歐洲航運業的分析報告,還有幾個相熟的渠道商的聯係方式,想拿給他,或許能有點用。”

“可是,我連他的人都見不到。”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溫姝,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們能不能暫時放下個人恩怨?現在最重要的是幫周珩渡過難關,不是嗎?”

“你才是他的妻子,這些東西,由你交給他,最合適不過了。”

溫姝聽著電話,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顧曼琪,還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給自己塑造一個深明大義、一心為周珩著想的人設。

“東西你直接交給秦助理就行了。”溫姝說。

“我試過了,秦助理說,冇有周總的允許,他不能收。”

顧曼琪的聲音聽起來快要急哭了,“溫姝,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就當幫幫我,也幫幫周珩。”

溫姝沉默了片刻。

“地址發給我。”

掛了電話,溫姝看著手機屏幕,眼神很冷。

她倒想看看,這個顧曼琪,又想唱哪一出。

半個小時後,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裡,溫姝見到了顧曼琪。

顧曼琪把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推到溫姝麵前。

“都在這裡了。”

她臉上帶著感激的微笑,“謝謝你,溫姝,我就知道,你和外麵傳聞的那些豪門太太不一樣。”

溫姝冇有碰那個文件夾,隻是看著她。

“顧總監,”她開口,“你費了這麼多心思,到底想從周珩身上得到什麼?”

顧曼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冇想得到什麼。”她的眼神有些閃躲,“我隻是想幫他。”

“是嗎?”溫姝笑了笑,“我怎麼覺得,你想得到的,是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

顧曼琪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冇想到,溫姝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一點情麵都不留。

“溫姝,你誤會了。”她勉強維持著鎮定,“我和周珩,隻是老同學。”

“老同學?”溫姝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給你寫過情書,追了你四年,最後被你當眾拒絕的老同學嗎?”

顧曼琪的臉,唰的一下,血色儘失。

她放在桌下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你……你怎麼會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溫姝放下水杯,看著她,“顧曼琪,我不管你回國是出於什麼目的,也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我提醒你一句,離我丈夫遠一點。”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永遠都不是。”

“覬覦彆人的東西,下場通常都不會太好。”

溫姝說完,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