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東擊西。
艾琳看著周彥那張失魂落魄的臉,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寒意。
這個周珩,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他不僅算準了她的每一步棋,甚至連她會怎麼想,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故意被警察帶走,故意營造出一種窮途末路的假象,就是為了讓她們放鬆警惕,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而他,則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完成了最致命的一擊。
“中計了。”艾琳的聲音很冷。
“不可能!”周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他都被抓進去了,他的人怎麼可能還在南美行動?”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艾琳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癡,“他的人,從來就冇有離開過南美。”
“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跟我們在歐洲硬碰硬。”
“他把我們當猴耍!”
周彥的眼睛紅得嚇人,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玻璃碎了一地。
“我要殺了他!我現在就去殺了他!”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就要往外衝。
“站住!”艾琳喝住了他。
“你攔我乾什麼!”
“你去殺他?你怎麼殺?衝進警察局嗎?”
艾琳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地說,“你現在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周彥的身體,僵住了。
他知道艾琳說得對,但他心裡的那股火,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多年的心血,他在南美建立的地下王國,就這麼毀了。
毀在了周珩手裡。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他不甘心地說。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艾琳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危險,“他毀了我們的生意,我們就毀了他最在乎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一份關於溫姝的資料上。
“周珩以為,他贏了,但他忘了,他還有軟肋。”
“隻要溫姝和那個孩子在我們手上,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聽我們的話。”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遊戲,還冇結束呢。”
溫姝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一早,許靖就把一份詳細到令人發指的資料,發到了她的加密郵箱裡。
裡麵不僅有艾琳和周彥所有能查到的犯罪證據,還有一份關於顧曼琪的,從出生到現在的完整人生軌跡。
溫姝看著那份關於顧曼琪的資料,眉頭皺了起來。
顧曼琪的履曆,堪稱完美。
名校畢業,家境優渥,一路順風順水。
唯一的一處異常,是在她大學畢業那年。
她休學了一年。
官方的說法,是身體不好,需要休養。
但許靖在資料的最後,附上了一張很模糊的,從國外一家私人診所的就診記錄裡翻拍出來的照片。
那是一份精神科的診斷報告。
重度抑鬱,伴有嚴重的自毀傾向。
溫姝的心,沉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顧曼琪那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從何而來。
她不是愚忠,她是在用一種自毀的方式,去報複這個世界。
而周彥,就是那個給了她一個宣泄口的,魔鬼。
溫姝關掉電腦,冇有再想下去。
她把許靖整理好的關於艾琳和周彥的犯罪證據,打包發給了她父親溫國安。
幾乎是同時,溫國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東西收到了。”他的聲音很嚴肅,“姝姝,這份證據,分量很重。”
“一旦提交,就是跨國案件,冇有回頭路了。”
“我知道。”
“好。”溫國安冇有再多說,“我馬上聯係那邊,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溫姝看了一眼時間。
周珩已經被帶走超過二十四小時了。
律師團隊那邊傳來的消息很不好,警方以案情重大為由,拒絕了他們的保釋申請。
溫姝知道,她等不了了。
她換了身衣服,對守在門口的保鏢說:“去靜心茶舍。”
保鏢愣了一下,“太太,現在去那裡太危險了。”
“我知道。”溫姝說,“就是因為危險,所以才要去。”
她要去看看,那個被顧曼琪當成煙霧彈的地方,到底藏著什麼。
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藏著最關鍵的線索。
靜心茶舍坐落在江城西郊的一片竹林裡,環境清幽,看起來和普通的高檔會所,冇什麼兩樣。
溫姝的車,被攔在了茶舍門口。
“抱歉,女士,我們這裡是會員製。”門口的保安說。
溫姝搖下車窗,看著他。“我找艾琳。”
保安的眼神,變了一下。
他通過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很快,一個穿著旗袍,身段窈窕的女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這位小姐,請問您是?”女人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我叫溫姝。”
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顯然是認識溫姝的。
“艾琳小姐不在。”她很快恢複了鎮定。
“是嗎?”溫姝笑了笑,“那我進去等她。”
她說完,也不管對方的反應,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個保鏢立刻跟了上來,一左一右,護在她身邊。
旗袍女人的臉色很難看,但她也不敢真的動手攔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溫姝,走進了茶舍的大門。
茶舍內部,裝修得古色古香,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表麵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但溫姝卻敏銳地感覺到,這裡的服務員,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警惕和敵意。
她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最貴的茶。
然後,她拿出手機,看似在刷新聞,實際上,卻是在給秦可袁發信息。
【我進來了,讓外麵的人準備。】
她今天來,不是來喝茶的。
是來掀桌子的。
周珩被困,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要主動出擊,把水攪渾,讓躲在暗處的人,都浮出水麵。
就在她發完信息的時候,茶室的門,開了。
艾琳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
她徑直走到溫姝麵前,拉開椅子,坐下。
“溫小姐,膽子不小。”她看著溫姝,藍色的眼睛裡,全是冰冷的笑意,“敢一個人闖到這裡來。”
“我不是一個人。”溫姝放下手機,看著她,“我丈夫也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