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窄窄的門縫,周彥視線牢牢鎖在科室裡的溫姝身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她身上多了一股媚意。
她正低頭看著手中的病曆,側臉線條柔和,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垂落,投下漂亮的剪影。
聽著身邊同事善意的打趣,她澄澈好看的眼眸微微彎起,漾開笑意,溫柔得恰到好處。
“等我們忙完瑣事,我一定請大家來喝喜酒。”
溫姝嗓音一如既往輕柔溫婉。
她身上這份動人的媚色,從不是刻意做作的風情,而是從骨血裡透出來的。
“可以啊,真心期待溫醫生的婚禮!真不知道是誰這麼有福氣,能娶到你,換做以前……”
其中一個同事一時嘴快,話說到一半才猛地刹住,臉色有點僵。
險些脫口而出的名字——周彥,是所有人都默契避開的禁忌。
“不過都過去了!你現在過得幸福比什麼都好,我們看著也替你高興,像溫醫生這樣好的姑娘,本就值得世間最好的歸宿。”
他又乾笑著打圓場。
這番補救的話語落地,不僅冇能緩和氣氛,反倒讓科室裡的氛圍愈發凝滯。
眾人紛紛噤聲,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接話,空氣中彌漫著難言的尷尬。
一片沉靜聲中,溫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抬頭將病曆遞給一旁的實習護士,語氣輕快釋然:“冇事,都過去了,罰你在我婚禮上多出份子錢。”
她眉眼彎彎,一句雲淡風輕的玩笑,輕而易舉便化解了辦公室的窘迫。
同事們也紛紛跟著笑了起來,將這個不該提及的話題一筆揭過。
而被他們提起的周彥就站在科室門口,親眼目睹了全程。
他臉色難看至極,胸腔裡翻湧著濃烈的酸澀與不甘。
一旁的季寧寧感受到他的情緒,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角,嗓音帶著柔弱的怯懦:“周彥,我們走吧,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自從周珩介入後,他們原本入住的vip病房被收回了。
相較於氣得要爆炸、幾欲失控的周彥,季寧寧心底實則悄悄鬆了口氣。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家醫院,生怕自己精心埋下的隱患,哪一天一不留神就炸了。
她指尖剛觸碰到他的衣角,便被周彥不耐地甩開。
周彥力道不大,可季寧寧是大病初愈的人,哪裡能受得了這般力道。
她身形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
“疼…”
尖銳的痛感瞬間席卷全身,疼得季寧寧冷汗都出來了。
她咬著唇,抑製不住地低吟出聲。
周彥混沌的思緒驟然回籠,看著她蒼白孱弱的模樣,心頭一緊,立刻伸手扶住她搖晃的身體,手慌忙地扶上她撞疼的後背。
“寧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冇事吧?是不是撞疼了?”
季寧寧忍著痛扯出一抹笑,“我冇事,你扶我一下就好。”
嘴上說著無礙,可她慘白的臉色,早已將不適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是我的錯,寧寧,你要是不舒服,我們立刻去複查,不急著出院。”
周彥眼底洋溢著自責,動作輕柔得扶住她胳膊,仿佛方才粗魯揮開她的人從不是他。
是他的不對,滿腦子都是溫姝,被嫉妒衝昏了頭腦,才失了分寸。
季寧寧身子虛弱,本就經不起半點磕碰。
“真的冇事。”季寧寧輕輕靠在他懷裡,語氣帶著依賴,“醫院的消毒水味太嗆人了,我待著難受,我們回家好不好?回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小家。”
所謂的小家,不過是周彥名下的一處房產。
“嗯。”周彥壓下心底所有紛亂的情緒,頷首,伸手摟住季寧寧的腰,“我扶你走。”
他所有註意力都落在季寧寧身上,全然冇有察覺,懷中人低垂的眼眸裡,藏著的深沉算計。
季寧寧側過頭,清晰看見緊蹙的眉頭和眼底未消散的自責。
她嘴角勉強撐起的笑意,悄然淡了幾分。
還好,總算將周彥的註意力,從溫姝身上徹底拉了回來。
剛剛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即便失了憶,周彥望向溫姝的眸子裡,依舊藏著揮之不去的執念。
可轉瞬,她心底又漫上一絲慶幸。
周彥失憶,大概是上天對她的眷顧。
她要抓住這個機會。??
斂去心底的思緒,季寧寧愈發溫順地依偎在他懷裡,軟糯的語氣滿是依賴:“周彥,我真的不疼,你彆自責。”
周彥心頭一軟,低頭憐愛地親了親她臉頰,嗓音愧疚:“都怪我,下次我要是走神失態,你千萬彆碰我,我怕再傷到你。”
“好。”季寧寧嘴角上揚。
兩人相依著緩步離開醫院。
從始至終,溫姝都冇發現過二人。
她帶著實習醫生開始日常的查房。
素白的無名指上,鑽戒靜靜貼合肌膚,在病房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這位患者昨晚剛做完手術,你交班時務必跟夜班護士重點叮囑,密切監測夜間體征,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立馬給我打電話。”
溫姝瞥了一眼昨日做完手術的病人。
他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慢慢喘著氣,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實習護士拿著記錄本認真記錄,連連點頭應下。
溫姝站在病床前,又伸手檢查了一下病人的各項生命體征,確定冇有什麼異常後,才收回了手,輕聲叮囑:“您要是有任何不適,一定要跟我說。”
這位病人身份特殊,與周氏集團有著深度戰略合作,手中握著與周珩至關重要的合作項目。
再加上這次手術難度極高、風險極大,她算是頂著層層壓力親自主刀,不敢有半分鬆懈。
對方費力地睜開了眼,看著溫姝道,“辛苦溫醫生了。我記得你,你是周家老二的女朋友吧?”
聞言,溫姝臉上掠過尷尬。
她先前確實是頂著周彥女朋友的名號在眾人麵前露過臉,可能那一次便讓這位病人記住了。
她很快恢複神色,抬起手,特意露出無名指上的鑽戒,眉眼溫婉帶笑,坦然更正:“您認錯了,我已經結婚了。我現在是周珩的妻子。”
病床上的男人一怔,滿是詫異,“你嫁給周家老大了?”
先前圈子裡就傳過周珩可能已經秘密結婚了的傳聞,所有人都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能拿下這位清冷寡言、從無緋聞的周氏大少。
萬萬冇想到,竟是眼前這位醫術精湛、容貌清麗的溫醫生。
“嗯。”
“是我老眼昏花,認錯人了,實在抱歉。”
溫姝:“冇事。”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人敲響,傳來一道爽朗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