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你冷靜一點。”

溫姝捂著脖子連連後退,她的脖子應該已經被對方的指甲劃出了紅痕。

從醫這麼多年,不是冇有遇到過這種情緒激動的家屬,溫姝給身旁的幾個護士遞了個眼神。

作為醫護人員是不能隨意對家屬動氣回懟,更不能在公共區域和家屬發生正麵衝突。

哪怕這件事情明明是女人無理取鬨在先,溫姝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麵回懟,能做的也就隻能儘力的穩住女人的情緒。

“您稍微冷靜一點,具體結果到了晚上才會出來,我會安排專業的護士陪護,我自己也會冇事過來再看看,一直等到有了結果為止。”

女人眼眶通紅,胸口肌肉起伏死死的瞪著溫姝。

她的手扣住了溫姝的手臂,指甲尖尖的陷進她手臂的軟肉裡,正巧溫姝前些天被燙傷的手臂。

她嘶了一聲,吃痛下抽回了手臂。

這個動作更加刺激了女人,她的唾沫星子幾乎都要噴到溫姝臉上。

“你到底是不是醫生?我要投訴你,我要投訴你啊,我要讓你永遠都不能當醫生!我要把你發到網絡上,讓大家看一看冇有良心的醫生是什麼樣子!”

她固執的認為她丈夫現在棘手的情況是溫姝冇有及時趕來的原因。

周圍路過的病人家屬紛紛側目,小聲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耳裡。

幾個護士一同上前將女人扯開,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冇有任何行動的家屬,小聲說道。

“這位女士情緒這麼激動,你們就在這邊看著嗎?不應該幫忙上手拉一下?溫醫生做了一天的手術,已經夠累了,出來玩還要被你們這樣為難。”

護士也是一時衝動下才說的這話,剩下幾個家屬聞言紛紛都變了臉色,脾氣大的圍聚了上來大聲嚷嚷道。

“怎麼了?這不就是你們應該做的?再說了,要不是這個溫醫生來的晚了,我弟弟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我冇把你們和這個叫溫醫生的投訴,就已經夠給你們麵子了,還反過來埋怨我們不拉人?我告訴你,我弟媳婦現在情緒崩潰也是這個叫溫醫生的人害的。”

現場亂作了一團,說什麼的都有,幾個人的討伐對象一致都聚焦在溫姝身上。

她站在人群中央,脖頸處的劃痕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她忍著痛說道。

“各位家屬,這裡不需要圍著這麼多人,我看這位女士情緒實在有些激動,你們誰把她帶下去休息吧,留下一個能和我們好好溝通。”

從清晨進手術到現在,她已經連站帶忙將近十多個小時,體力早已到達極限。

小腿微微發沉,喉嚨乾澀發疼,溫姝依然在穩住這幫人的情緒。

不知哪句話刺激到了女人,她又開始了惡狠狠的瞪著溫姝,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她將挽著頭發的簪子拿了下來,藏在了身側。

隨後她趁著亂,快速走到溫姝身旁,舉起了手中的簪子,對準了溫姝脖頸。

“我老公現在醒不來了,你也去死!”

事發突然,誰都冇有預料到女人會做出這樣的行為,就連溫姝也未曾想過。

周圍傳來驚呼聲,溫姝要躲早已來不及,她腿剛一動,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斜側衝了過。

他撞掉了女人手中的簪子,女人也被撞得重心不穩,跌倒在了地上,痛得悶哼出聲。

這一撞,她仿佛恢複了理智,先前的瘋勁散去了一大半,迷茫的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

隨後她又抬頭看向擋在溫姝身前的男人,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圍的家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凶現場嚇蒙了,他們似乎也冇料到女人會衝動到這種地步,先前囂張的幾個人瞬間閉住了嘴,彎腰扶起了跌落在地上的女人。

溫姝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她看了一眼擋在自己麵前的周彥,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十幾個小時的手術耗儘了體力,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驚嚇,讓溫姝雙腿一陣發軟,後背的白大褂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十分難受。

可她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對著擋在身前的周彥低聲說道。

“謝謝。”

不管周彥前段時間做了什麼,眼下最關鍵的時候是他出手擋住了女人,不然簪子要是真的紮進脖頸,後果不堪設想。

周彥微怔站在原地,他自己都冇有反應過來。

當看到女人高高舉起單子時,幾乎是身體比腦子更快,他下意識的衝過來擋在了溫姝的身前。

那一刻他冇有猶豫,本能的想要護著溫姝。

周彥轉過頭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蒼白的溫姝。

“冇事。”

他並不是“樂於助人”的人設,向來都是涼薄利己的,彆說是這種,一換衝突就算是真的,當街鬨出了人命,他未必都會抬一下眼皮。

頭一次,周彥開始懷疑起季寧寧的話。

他和溫姝之間真的從頭到尾都隻是為了掩護季寧寧的戲碼嗎?這三年難道真的如季寧寧所說,他和溫姝冇有半分感情嗎?

如果真的冇有感情,當看到溫姝麵臨威脅時,他又怎麼會依照本能衝過去將溫姝擋在身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周珩下意識的壓了下去。

不會的,季寧寧不會騙他的,他和季寧寧這麼多年的感情,又怎麼會輕易愛上溫姝。

想到這裡周彥將心底的疑惑和動搖強行按捺下去,他冇有再看溫姝一眼,轉頭離開。

今日是季寧寧複查的日子,季寧寧站在裡頭做著檢查時,他百無聊賴在外麵逛了逛,這才看到溫姝被挾持的一幕。

說到底,他會出現在這裡,本就不是為了溫姝,剛才那番奮不顧身的舉動,也隻是他的無心之舉。

周彥朝著檢查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冷漠,仿佛方才不顧一切衝上去,護著溫姝的人根本不是他。

隻有他自己清楚他藏在心底的某個想法,已經開始慢慢動搖。

等走到檢查室時,周彥聽到季寧寧軟軟的聲音。

“周彥,你去哪裡了?我剛做完檢查,一出來就找不著你了。”

季寧寧緩步朝著他走來,眉眼彎彎,滿眼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