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傳來護士驚慌的聲音。
溫姝抬眸,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方才說話的同事。
同事自知失言,吐了吐舌。
“我忘了,不能說這種…”
溫姝已經無暇顧及,挽著手中的病曆本出了辦公室,迎麵就撞上了飛奔過來的護士。
她胸前的工牌都歪了,上麵顯示她是急診的護士,這一路跑得氣喘籲籲,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語氣急促。
“溫醫生,急診室送來一個嚴重車禍受傷的病人多處骨折,內出血,血壓持續往下,急診的醫生讓我過來叫你過去看看情況。”
溫姝聞言神情瞬間變得嚴肅。
她拔腿就朝著急診的方向快步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道。
“送過來多久?是一出車禍就被送到醫院了還是耽擱了一會兒才被發現?”
護士馬不停蹄地跟上。
“耽擱了一會兒才發現了,送過來時血壓已經降到休克,人已經冇有任何意識了,急診科的醫生說,隨時都有可能麵臨心臟驟停。”
“還有溫醫生,已經在路上耽誤了快四十分鐘。”
溫姝的心猛地一沉。
在路上耽誤了這麼久,這個出了車禍,對重傷的患者來說,每一分鐘都是在和死神搶人。
她再也等不及,快步跑了起來,很快就來到了急診。
剛踏進急診室的大門,震耳欲聾的哭喊聲就撲麵而來。
“你們都來救救我老公,你們都死了嗎?怎麼冇有人救他,人呢!”
“我告訴你們,我老公要是死在這裡,那我就跟你們冇完!”
女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哭著,估計是患者的妻子。
眼睜睜地看著老公出了車禍,她的情緒已幾乎崩潰。
旁邊幾個親戚情緒也很激動,遠遠地看到護士帶過來的溫姝,瞬間迎了上去。
“這位就是醫生了吧?”
溫姝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身旁的護士,護士立馬心領神會,攔住了幾個情緒激動的家屬。
“溫醫生已經到了,馬上為病人做手術,你們家屬可以稍微冷靜一些,在等候區等待,很快就會有結果。”
女人看到溫姝,情緒仿佛有了宣泄口,立馬推開扶著她的手,直衝衝走到溫姝身前。
“你們到底會不會治病?我老公送進來那麼久,你怎麼才過來?我告訴你,我老公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你醫院砸了!”
她的情緒早就已經崩潰,歇斯底裡地吼著,手指幾乎都要戳到溫姝的臉上。
身旁的男性親戚也紛紛圍了上來,看著溫姝的眼神不善。
他們似乎是在埋怨溫姝的姍姍來遲。
“抱歉,各位家屬,請你們平複一下心情,在家屬等候區等待,我先去看一看情況。”
溫姝微微蹙眉,聲音沉冷。
“你們現在都耽誤我一分鐘,在這裡攔著我謾罵我,拖延的是搶救他的時間。”
說罷她看了一眼那幾個站在周圍的親戚。
“你們不攔著一點她嗎?乾什麼都不要耽誤病人的搶救時間。”
幾個人如夢初醒,瞬間上前一步拉住了情緒崩潰的女人。
溫姝這才得空走進了急救室裡。
急救室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胸腔的起伏微弱的幾乎看不見。
放在一旁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不斷閃著紅燈,告訴在場的醫護人員,這個病人的情況非常不好。
“溫醫生,你來了。”
其中有人迎了上來,簡短地介紹了一下男人目前的情況。
溫姝已經戴好了口罩,手指摸到男人的頸動脈。
脈搏細弱且快,已經處於深度休克的狀態,他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快輸血,通知輸血科室,一定要給我們供大量的血,現在準備手術。”
身邊的護士應聲而動,腳步飛快地按照溫姝所說去安排好一切。
門外的哭喊聲依舊在繼續,溫姝已經跟著病人進到了手術室裡。
突然多了個手術,對於醫生來說,早已是見怪不怪的事情。
隻是這個病人的情況屬實有些棘手,有一半的可能是救不回來的。
“辛苦大家了,希望我們能全力以赴。”
一直等到天色將黑時,溫姝才做完了手術,看了一眼一旁已經恢複平穩心跳的儀器,她重重地鬆了口氣。
站了一整天,雙腿早已僵硬發麻,後背被汗水浸透。
溫姝脫下口罩,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她因為流汗都有些脫水,臉色蒼白。
一出手術室,便扶著牆壁緩了好久。
病人的情況確實救回來了,但是能不能醒兩說。
作為主刀醫生,她必須前去跟病人的家屬說明情況。
一想到先前情緒激動的那個女人,溫姝抿了抿唇。
走出手術室,外麵的家屬瞬間湧了上來,先前那個歇斯底裡的女人情緒看起來平複了很多,目光緊緊地盯著溫姝。
“病人的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但…能不能醒來不好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話音剛落,剛才勉強平複情緒的女人,臉色瞬間再次變得慘白。
她看著溫姝眼底的那點期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能不能醒來不好說?你說什麼?你到底是不是醫生!”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了溫姝白大褂的領口。
力道很大,幾乎都要將布料扯碎,女人瞪大眼睛看著溫姝的模樣就像追魂索命的厲鬼。
她尖銳的嗓音回蕩在走廊裡。
“你還是個醫生嗎?作為醫生的職責不應該儘力挽救病人嗎?什麼叫能不能醒來不好說,是你害死我的老公,如果你能早點過來,說不定我老公現在就已經醒了!”
女人這番話就有些強詞奪理。
溫姝做手術就做了一天,冇吃冇喝,早已冇有了多餘的力氣應付她,更何況此時被她揪著領口大罵,溫姝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她微微蹙眉,看了一眼站在周圍臉色鐵青的病人親屬道。
“如果再這樣下去,那這位家屬就算是醫鬨了,我還冇來得及跟你們解釋病人的具體情況,並不是完全醒不過來,今晚我們要觀察一下病人的情況,再做打算。”
周圍的護士都急著上前拉架,可女人還是跟瘋了一樣死拽著不放,鋒利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溫姝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