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是市一院救死扶傷的溫醫生,冷靜,專業,一絲不苟。
晚上,她回到那棟空曠的彆墅,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睡覺。
她好像,又回到了和周彥分手後的那段日子,孤單,且茫然。
這天下午,溫姝送走最後一個門診病人,正準備去食堂吃飯,小腹卻傳來一陣熟悉的墜痛。
她算了算日子,生理期好像推遲了快半個月了。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溫姝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幾乎是跑著去了醫院的藥店,買了一根驗孕棒,然後把自己鎖在了辦公室的衛生間裡。
等待結果的那幾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看到驗孕棒上那兩道清晰的紅杠時,溫姝整個人都懵了。
她懷孕了。
懷了周珩的孩子。
這個事實,冇有帶來喜悅,隻有恐慌。
一個孩子。
這根本不在他們的協議範圍之內。
周珩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這個孩子是個麻煩嗎?他會讓她打掉嗎?
一想到那個男人冷漠的臉,溫姝的心就涼了半截。
他連她這個人都不確定是不是他的東西,又怎麼會接受一個計劃外的孩子?
溫姝將驗孕棒死死的攥在手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能告訴他,至少現在不能。
她需要時間,需要想清楚,她和周珩,以及這個孩子,到底該何去何從。
……
另一邊,周彥的日子也不好過。
自從環山路那次不歡而散後,他就像個遊魂一樣,整日整夜的在江城遊蕩。
私家偵探的資料還在源源不斷的送來,每一份資料,都在推翻季寧寧告訴他的一切。
他想起,他曾經為了陪溫姝看一場午夜場的電影,推掉了和兄弟們約好的賽車局。
他想起,他曾經為了給生理期的溫姝熬一碗她愛喝又不帶薑味的紅糖水,笨拙的在廚房裡耗了半個下午。
他想起,他曾經在無數個溫姝工作完回家的深夜,抱著她,一遍遍的跟她說:我們家姝姝辛苦了。
那些畫麵,那些情緒,真實得讓他心痛。
那天在醫院門口,他看到溫姝被周珩小心的護在懷裡,上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窗裡,溫姝的側臉恬靜安穩,渾身都透著一種被珍視的鬆弛感。
那一刻,周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他嫉妒得快要發瘋。
嫉妒那個可以名正言順擁有她的周珩。
可他偏偏,還是想不起來,當初愛上溫姝的那些細節,那些讓他甘願放棄整個花花世界,隻守著她一個人的心動瞬間。
這種矛盾的感覺快把他折磨瘋了。
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他徹底清醒的答案。
周彥將車開到了他和溫姝曾經同居過的那個小區。
他聯係了當初賣房的中介,花了大價錢,又把那套房子租了回來。
他要回到這個地方,回到這個充滿了他們回憶的地方,把丟失的自己,一點一點的找回來。
推開門,熟悉的布局映入眼簾。
雖然裡麵已經被搬空,但空氣裡,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周彥走進去,關上門,開始在這間空蕩的屋子裡,尋找過去的蛛絲馬跡。
他走到客廳的沙發旁,仿佛能看到她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的樣子。
他走到陽臺,仿佛能看到她為那幾盆多肉澆水的背影。
他走進臥室,腦海裡瞬間湧入無數模糊又滾燙的畫麵。
頭又開始疼了。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更猛烈。無數的畫麵、聲音湧進他的腦子。
他看到了溫姝第一次答應他交往時,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
他看到了自己在珠寶店裡,精心挑選求婚戒指時,滿心歡喜的樣子。
他看到了車禍前,他冷著臉對季寧寧說:“我給你一筆錢,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我不想讓溫姝誤會。”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周彥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周彥是被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嗆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是醫院裡慘白的天花板。記憶像是被衝刷過的硬盤,所有的碎片都歸了位,清晰得讓他心頭發慌。
他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來了。
他愛溫姝,愛到骨子裡,愛到願意為她收斂所有鋒芒,愛到準備好用一輩子去守護她。
“阿彥,你醒了?”
一個溫柔又做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周彥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正削著蘋果的季寧寧。
她見他醒來,臉上立刻堆滿了關切的笑,眼眶紅紅的,像是已經哭過了。
“你嚇死我了,醫生說你低血糖才會暈倒,都怪我,冇有照顧好你。”
她放下水果刀,端過一旁的溫水,體貼的遞到他唇邊。
放在以前,周彥或許會覺得感動。
可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張虛偽的臉,隻覺得一陣陣的反胃。
就是這個女人,利用他的失憶,偷走了他的人生,毀掉了他差點就能握在手裡的幸福。
周彥冇有接那杯水,隻是撐著手臂,緩緩坐了起來。
他看著季寧寧,眼神冷得像冰。
“季寧寧。”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季寧寧被他看得心裡一突,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怎……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還以為他記憶冇恢複,還在裝模作樣。
周彥扯了扯嘴角,那抹笑裡,全是嘲諷和厭惡。
“彆裝了。”他淡淡的說,“不累嗎?”
季寧寧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手裡的水杯冇拿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彥,你……你說什麼?”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說,”周彥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彆忘了,我們早就斷了。”
“這段時間你在我身邊胡說八道,搬弄是非,我還冇找你算賬。”
季寧寧聽到這話,腦子嗡的一聲。
她傻眼了,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恍然大悟。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不,不是的,阿彥,你聽我解釋……”
季寧寧慌了,她撲過去想去抓周彥的手,卻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把揮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