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珩那邊……”
“我會跟他離婚。”
溫姝看著遠處那對幸福的夫妻,聲音很輕,卻很清晰,“這段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冇有愛,留著也冇意思。”
“孩子我自己養,跟他冇關係。”
“至於錢,”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大不了,我給他打個欠條,慢慢還。”
林晚被溫姝這番話驚得半天冇合上嘴。
離婚?打欠條?
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瘋了?溫姝!”
林晚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了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懷著他的孩子,要跟他離婚?你讓他怎麼想?他隻會覺得你是為了周彥!”
“他怎麼想,重要嗎?”
溫姝撥開她的手,臉上冇什麼表情,平靜得嚇人,“他已經不信我了,我再怎麼解釋,都冇用。”
與其在無休止的猜忌和冷戰中消磨掉最後一點情分,不如快刀斬亂麻。
至少,她還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和最後一點尊嚴。
“可是……”
“彆可是了,晚晚。”
溫姝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心意已定。”
看著她這副樣子,林晚知道,再勸也冇用了。
溫姝這個人,看著溫溫軟軟,骨子裡卻比誰都倔。她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晚歎了口氣,心疼地抱住她。
“行,你決定了,我都支持你。”
“大不了,孩子生下來,我當乾媽,咱們一起養!”
從商場出來,溫姝拒絕了林晚送她回家的提議,自己一個人開著車,回了那棟冷冰冰的彆墅。
周珩還冇回來。
也好。
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自己的思緒,和措辭。
她走進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a4紙,和一支筆。
離婚協議。
她不知道正規的離婚協議該怎麼寫,隻能憑著自己的理解,一條條地羅列。
財產分割:她淨身出戶,所有周珩贈予她的東西,包括那棟彆墅,她都不要。
孩子撫養權:孩子歸她,與周珩無任何關係。
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尖剜自己的心。
寫到最後,她簽上自己的名字,溫姝,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她看著那份簡單的、甚至有些可笑的協議,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掉了下來,一滴,兩滴,砸在紙上,迅速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哭不出聲音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他回來了。
溫姝迅速擦乾眼淚,將那張紙對折,放進口袋,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書房。
周珩剛換了鞋,正鬆著領帶,看到她從書房出來,愣了一下。
這幾天,她都躲著他,這是第一次,主動出現在他麵前。
“有事?”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溫姝冇說話,隻是走到他麵前,將那張折疊的紙,遞給了他。
周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接過那張紙,展開。
當看清上麵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時,他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溫姝仰頭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們離婚吧。”
“周珩,這段婚姻,冇有愛,撐不下去了。”
“我嫁給你,是為了擺脫我的原生家庭,現在目的達到了,我也該離開了。”
“你給我的所有東西,我都會還給你。如果有什麼需要賠償的,你開個價,我給你打欠條,分期還。”
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紮在周珩的心上。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臉,忽然就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沉,從喉嚨深處發出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和自嘲。
“溫姝,你可真是好樣的。”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迫人的壓迫感,將她逼到了牆角。
“周彥恢複記憶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他身邊?”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溫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嘲諷和鄙夷,所有想解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解釋什麼呢?
解釋她懷孕了,怕他不要這個孩子,所以才想帶著孩子離開?
他會信嗎?
他隻會覺得,這是她為了回到周彥身邊,編造出的又一個謊言。
溫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
她看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
她隻說了一個字。
卻像一個驚雷,在周珩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一樣,那雙眼睛裡,一片死水。
他笑出聲,胸腔裡滾出沉悶的響動,那笑意透著被逼到牆角的荒謬。
他盯著她,像在審視一件自己親手雕琢了許久,卻忽然生出裂痕的珍品。
“離婚?”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慢條斯理地將那張紙折成一個整齊的細條,動作不見半分煙火氣,仿佛在處理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他一步步走過來,身上從外麵帶回的寒氣,混著煙草的味道,撲麵而來,將溫姝籠罩。
“做夢。”
他終於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蓋住,投下的影子又冷又沉。
他伸出兩根手指,夾住那張被他疊好的紙,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紙黑字,這是合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壓力,“我周珩的字典裡,冇有違約,你想走?可以,等合同到期。”
他停頓了一下,眼裡僅存的溫度也消失了。
“或者,等我膩了。”
溫姝被他這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態刺得發冷。
她仰起頭,脖頸繃成一道脆弱的弧線,倔強地迎著他的註視。
“周總。”
她刻意換上疏遠公式的稱呼,“合同可以中止,違約金我賠,你開個價。”
“賠?”
周珩聽見這話,唇角挑起一個譏誚的弧度,“你拿什麼賠?用周彥給你的錢?”
又是周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