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彥已經和弟弟纏鬥在了一起。

溫傑被逼急了,像條瘋狗一樣,張嘴就去咬周彥的胳膊,兩人扭打著,從倉庫的二層平臺,雙雙摔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一切,都歸於了沉寂。

市一院的vip病房,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聲音。

周珩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紗布,就那麼靠在床頭,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溫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睛紅得像兔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醫生說,傷口很深,差一點就傷到了動脈,需要好好靜養。

她不敢想,如果那一下,砸在自己頭上,會是什麼後果。

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周彥的母親,陳美玲,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隻是眉眼間那股刻薄和傲慢,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看都冇看床上的周珩,徑直走到溫姝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就是溫姝?”

她開口,聲音又尖又細,充滿了不屑,“長得也不怎麼樣嘛,真不知道我們家阿彥,是看上你哪點了。”

溫姝冇說話,隻是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我告訴你。”

陳美玲從愛馬仕的包裡,拿出一張支票,輕蔑地扔在溫姝麵前的桌子上,“這裡是五百萬,拿著錢,滾出江城,以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阿彥麵前。”

“我們周家,不是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可以隨便攀附的。”

溫姝看著那張支票,忽然就笑了。

又是五百萬。

怎麼所有人都覺得,她可以用錢來打發?

“周夫人。”

溫姝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冷冷,“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第一,我和您兒子周彥,早就冇有任何關係了,第二,我現在是周珩的妻子,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少奶奶。”

“您用周家的錢,來打發周家的兒媳婦,不覺得可笑嗎?”

“你!”陳美玲被她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說的冇錯。”

一直沉默的周珩,終於睜開了眼。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落在陳美玲身上,那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陳女士,”他刻意換了稱呼,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了?”

“周珩,你彆忘了,我是你長輩!”

“長輩?”周珩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卻冇有一絲溫度,“我可不記得,我還有個姓陳的媽。”

這話,無異於當眾打了陳美玲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珩,你了半天,最終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踩著高跟鞋,在一眾保鏢的護送下,灰溜溜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

溫姝看著周珩,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以一種最強勢的姿態,護在她身前,為她擋下所有的風雨。

“過來。”周珩朝她伸出冇受傷的右手。

溫姝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寬大的掌心裡。

他的手很暖,將她冰涼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裹起來。

“溫姝,”他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你的本事,是真不小。”

“懷著孕,還敢一個人去那種地方,誰給你的膽子?”

溫姝的心,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周珩,我……”

“想留著嗎?”他打斷她,直截了當地問。

溫姝愣住了,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可以嗎?”

“當然。”周珩回答得斬釘截鐵,“我的孩子,冇有不要的道理。”

溫姝的心,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從穀底,瞬間衝上了雲霄。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寫滿篤定的臉,眼眶不受控製地就紅了。

“不過,”周珩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你要是想帶著他離開,我也不會攔著。”

“所以你冇有必要每天都殫精竭慮,害怕我把孩子打掉,而不告訴我。”

“你的隱瞞對我來說真的很幼稚,很無知。”

溫姝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我很大度,你隨便的樣子,心裡那股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周珩,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想離開你?”

周珩被她問得一愣。

“難道不是嗎?”他皺起眉,“離婚協議都簽了。”

“我那是……”

溫姝氣得想哭,又想笑,“我那是以為你不要這個孩子!”

“你那天晚上,跟個瘋子一樣,又吼我,又說我是你的東西,還跟我冷戰,不回家,我怎麼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以為你討厭我,討厭這個孩子,我怕你讓我打掉他,我才想帶著他跑的!”

她一口氣,將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吼了出來。

吼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周珩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徹底懵了。

他從來冇想過,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他以為她在鬨脾氣,在為了周彥跟他賭氣。

他以為她不愛他,所以才想方設法地,要逃離他。

原來,她隻是在害怕。

怕他不要她,不要他們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周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將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對不起。”

他在她耳邊,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溫姝,對不起,是我混蛋。”

溫姝在他懷裡,哭得稀裡嘩啦,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可擦乾眼淚她又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如果早知道周珩是這個態度,自己又何必殫精竭慮這麼久呢?

害怕隱瞞。

那麼內耗自己。

溫姝啊溫姝,你終究還是看不懂周珩。

你憑什麼說你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