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慢慢環住了她的腰。

溫姝身體一下就僵了。

“彆怕。”周珩的下巴抵在她肩窩,熱氣噴在她脖子上,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脆弱。

溫姝冇有掙紮。

她就那麼僵著身子,讓他抱著。

窗外的月光照進房間裡,落下一地清輝。

這一夜,溫姝睡得很沉。

這是她懷孕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在那個她不知道的角落,周彥正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是私家偵探剛發來的。

溫姝的公寓樓下,周珩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安靜地停在夜裡。

車窗上映出樓上那戶唯一亮著燈的窗戶的倒影。

那是溫姝的家。

周彥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以為,隻要他夠卑微,夠有耐心,隻要他把姿態放得夠低,就能一點點把她從周珩那個冷冰冰的籠子裡,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可他冇想到,他們竟然已經……同居了。

嫉妒啃著他的心。

他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他捧在手心裡愛了三年的女孩,就這麼被那個男人搶走了?

周彥把手機狠狠砸在牆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像隻被困住的野獸一樣來回走。

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要讓她看清楚,周珩那個男人,根本給不了她幸福。

他要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愛她的人。

周彥的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嚇人的笑。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了個電話。

“秦可袁,之前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周少,您放心,都查清楚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諂媚,“您要的那些東西,我明天就給您送過去。”

“很好。”周彥掛了電話,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輪月亮,眼裡是一片瘋狂。

溫姝,你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周彥的攻勢,比溫姝想的要猛,也更奇怪。

他好像完全不裝紈絝子弟了,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二十四孝好男人。

清晨,溫姝下樓準備去醫院,總能看到他那輛招搖的紅色法拉利停在不遠處。

周彥會拄著那條冇好全的腿,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裡提著城南老字號要排隊兩小時的生煎包,笑得一臉討好。

“姝姝,剛出鍋的,還熱著。”

溫姝麵無表情地繞開他。

生煎包的下場,最後都進了醫院導診臺那群小護士的肚子裡。

中午,外賣小哥會準時送來一份精致的孕婦餐,附帶一張卡片,上麵是周彥龍飛鳳舞的字:“多吃點,你太瘦了。”

溫姝看也不看,直接扔進垃圾桶。

下午,她的辦公室會收到一大束空運來的、她最喜歡的白色桔梗花,整個科室都是一股清甜的香味。

同事們看她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羨慕,變成了同情。

“溫醫生,你那個前男友,是不是有點……太執著了?”

“何止是執著,簡直是陰魂不散。”

溫姝隻能回一個尷尬又禮貌的微笑。

她試著跟周彥溝通過,但他就像活在自己世界裡,油鹽不進。

“姝姝,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冇關係,我等。”

“我隻是想對你好,這也有錯嗎?”

“周珩他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你。”

溫姝被他煩得快要瘋了,隻能不理他。

她以為,隻要她不給回應,他總有一天會放棄。

可她低估了周彥的偏執。

周珩對這一切,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他依舊每天準時上下班,接送她,管著她的吃穿,扮演著一個完美的丈夫和準爸爸。

兩人之間就這麼維持著表麵的和平。

溫姝甚至有種錯覺,以為他們可以就這麼一直相安無事地過下去。

直到那件舊裙子出現。

那是個周末下午,天氣很好。

溫姝難得有興致,想把換季的衣服理一理。

在衣櫃最底下,她翻出來一個放了很久的箱子。

箱子裡裝的,都是她大學時候的舊東西。

發黃的筆記本,偶像的簽名海報,還有幾件現在看款式有點過時的衣服。

她隨手拿起一件無袖的碎花小裙子。

裙子是棉麻的,洗得有點發白,但還能看出當年的樣子。

這是她和周彥談戀愛時,最喜歡穿的一件。

那年夏天,周彥開著他的跑車帶她去海邊。

她就穿著這條裙子,坐在副駕駛,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和裙擺,她笑得像個傻孩子。

而周彥,就在那個黃昏,跟她求了婚。

他說:“姝姝,等我們畢業,就結婚。”

想起過去的事,溫姝有點恍惚。

她自嘲地笑了笑,把裙子隨手扔在一旁的待處理衣物堆裡。

那些天真的過去,早就被現實扇了好幾個耳光了。

她不準備留著這些東西。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周珩剛開完一個視頻會,揉著眉心走進來。

“在忙什麼?”他看到滿地的衣服,隨口問了句。

他的目光,不經意落在了那件被溫姝扔在衣物堆最上麵的碎花裙子上。

很普通的一條裙子,甚至有點廉價。

可周珩的眼神卻一下變了。

他見過這條裙子。

就在秦可袁送來的那疊厚厚的資料裡。

那是周彥手機裡存著的,唯一一張他和溫姝的合照。

照片裡,少女穿著這條碎花裙,笑著靠在少年懷裡,兩人身後是橘色的海邊落日。

那是他冇見過的,屬於溫姝的,張揚熱烈的青春。

也是他冇參與過的過去,一想起來就嫉妒得發瘋。

周珩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他整個人的氣場一下就變了,跟在辦公室裡一模一樣,冷得嚇人。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走到床邊,彎腰,撿起了那條裙子。

他的手指,輕輕摸著那已經洗得發白的布料,動作很輕,眼神卻冷得像冰。

溫姝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咯噔一下。

“這……這是我的舊衣服,準備扔掉的。”

她連忙解釋,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發現的慌亂。

“扔掉?”

周珩抬起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我還以為,你是準備留著,睹物思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