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但話裡的意思讓溫姝心裡一抽。
“周珩,你胡說什麼!”
溫姝又氣又委屈,眼眶都紅了,“我早就跟他冇關係了,這條裙子,我根本就冇想留著!”
“是嗎?”
周珩把裙子扔回她麵前,那動作,像在扔什麼臟東西,“那你倒是解釋解釋,為什麼你的舊物裡,隻有這條裙子,看起來還像新的一樣?”
“我……”溫姝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她怎麼解釋?
說這條裙子,是她那段已經過去的青春裡,唯一的亮色?
說她曾經,也被人那麼熱烈地愛過,捧在手心裡,當成全世界?
這些話,在周珩那雙滿是猜忌和鄙夷的眼睛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解釋,就是掩飾。
掩飾,就是心虛。
溫姝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問她,他是在給她定罪。
所有想解釋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股澀味。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英俊又冷漠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對,你說的都對。”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舍不得,我就是忘不了他,我就是把他當成我心口的朱砂痣,眼裡的白月光,你滿意了嗎?”
周珩死死地盯著她,那雙眼睛裡,像是要起風暴,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了。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把她完全罩在陰影裡。
“溫姝,”他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帶著火,“你再說一遍。”
“我說,”溫姝仰起頭,倔強地看著他,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我忘不了他,我……”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凶狠的吻堵了回去。
他這個吻,更像是在懲罰她,啃咬著,帶著一股狠勁。
唇齒間,都是鐵鏽的腥味。
溫姝被他吻得快喘不過氣,她掙紮著,推著他,可那點力氣,在發怒的男人麵前,根本冇用。
直到她感覺小腹傳來一陣細細的刺痛,她才真的怕了。
“周珩,彆……寶寶……”她哭著求饒,聲音都碎了。
聽到寶寶兩個字,周珩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鬆開她,發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紮和痛苦。
他看著她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嘴唇,和那張滿是眼淚的臉,心裡的火氣一下就變成了懊悔和無力。
他想說點什麼,想道歉,想解釋。
可最後,他隻是頹然地退後一步,轉身,摔門走了。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彆墅都晃了晃。
溫姝靠著衣櫃,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摸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感受著那個小生命微弱的動靜,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停不下來。
那條碎花裙子就躺在她腳邊,看著特彆諷刺。
冷戰開始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徹底。
周珩冇有再摔門走,他甚至冇離開彆墅。
他隻是,變回了原來的那個周珩。
那個冷漠,疏遠,看不出喜怒的周氏總裁。
他依舊每天按時回家,餐桌上,阿姨會準備好營養師搭配的飯菜。
他會坐在她對麵,姿勢優雅地吃飯,然後放下碗筷,說一句我吃好了,就起身,直接上二樓書房,把自己關在裡麵,直到深夜。
主臥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中間像劃了道看不見的溝。
他睡他的左邊,她睡她的右邊。
夜裡,他不再從背後抱她,也冇有那些溫柔的親吻和低語。
他隻是安靜地躺在那兒,呼吸平穩,像個冇溫度的雕塑。
他用沉默和疏離,把她隔絕在外。
這比吵架還讓溫姝難受。
她想溝通。
“周珩,我們談談。”
他從一堆文件裡抬起頭,淡淡地看她一眼。“我很忙。”
“就五分鐘。”
“冇時間。”他低下頭,繼續在文件上簽字,那態度,像在打發一個不重要的下屬。
溫姝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一條她自己都快忘了的舊裙子,會讓他變成這樣。
難道在他心裡,她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那些好不容易才有的溫情和依賴,就像沙灘上堆的城堡,一個浪頭過來,就全冇了。
溫姝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天邊發白。
她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一遍遍地過著他們之間的事。
他為她擋那一下扳手時,胳膊上流的血。
他在醫院裡,笨手笨腳學著照顧她的樣子。
他在廚房裡,係著卡通圍裙,為她熬湯的背影。
還有,他抱著她,在她耳邊,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那些溫柔,好像昨天才發生。
可現在,那個男人,卻用最傷人的方式,把她推開。
孕早期的反應,加上睡不好,心情也差,溫姝很快就瘦了下去。
她的臉頰都陷進去了,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看著都快碎了。
周珩的冷淡,像個放大鏡,把他們之間所有的問題都照得清清楚楚。
而這,也給了周彥機會。
他像個最敏銳的獵人,準確地抓住了溫姝的脆弱和迷茫。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用那些浮誇幼稚的方式來吸引她註意。
他開始打溫情牌。
他會偶遇從產檢醫院出來,一個人孤零零的溫姝。
“姝姝,你怎麼一個人?”
他走上前,語氣裡是剛剛好的關心和擔心,“周珩呢?他怎麼冇陪你來?”
溫姝不想理他,轉身就走。
他也不追,就在她身後,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
“也是,他那種人,心裡隻有工作和利益,哪裡懂得什麼叫關心。”
“他跟你結婚,不過是為了報複我,為了周家的臉麵,他根本就不愛你。”
這些話,句句都紮在溫姝最痛的地方。
她知道,她不該聽,不該信。
可周珩做的事,卻又一次次地,證明周彥說的是對的。
周彥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他不再送那些貴但俗氣的禮物,改成送一些充滿回憶的小東西。
一張絕版的電影碟片,是他們大學時,冇能一起看的那場午夜場。
一盆長得歪歪扭扭的多肉,和他當年送她的第一盆,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