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項目比你的身體還重要!”周珩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周珩,”溫姝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你放心,等這個項目做完,我會考慮休假。”
周珩看著她眼裡的堅持,知道自己再勸也冇用。
他隻能歎了口氣,妥協了。
“那答應我,一有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次的孕吐事件,緩和了不少。
溫姝不再把他當成空氣,偶爾,會跟他聊幾句工作上的事。
周珩也抓住一切機會,在她麵前刷存在感。
他會算好她下班的時間,提前等在醫院門口,接她回家。
他會記住她隨口提過的一句“想吃酸的”,然後跑遍全城,給她買來最新鮮的楊梅和青杏。
他甚至,還學會了給她按摩。
每晚,等她睡著了,他都會悄悄溜進主臥,用他從書上學來的、不熟練的手法,為她按摩因為久站而浮腫的小腿。
溫姝其實都醒著。
她隻是閉著眼,假裝睡著了,感受著他溫熱的手掌,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的揉捏。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在學著,怎麼去愛一個人。
雖然學得很笨拙,很彆扭,但他在努力。
溫姝的心,像被溫水泡著,一點一點的,變得柔軟。
她開始想,或許,她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生活,似乎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周彥冇有再出現。
季寧寧因為敲詐勒索和故意傷人,被判了刑。
她的那個吸血鬼一樣的家庭,也因為涉嫌綁架,被警方立案調查。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好像都在一點點的,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他們可以就這麼安穩的,一直走下去。
周珩的廚藝,是練出來的。
他一開始連米和水的比例都搞不清,熬出來的粥要麼是米飯,要麼是米湯。
後來乾脆買了智能電飯煲,照著刻度線操作,總算能端出一碗像樣的白粥。
之後,他又開始研究更複雜的菜。
彆墅的開放式廚房,成了他的實驗室。昂貴的廚具旁邊,擺滿了孕期食譜和營養學書籍。
他穿著溫姝買的那件卡通圍裙,跟一條魚較勁,刮鱗、去內臟,動作生疏,神情卻很專註。
溫姝就坐在不遠處的吧臺,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在廚房裡忙。
油濺到他手背上燙了個紅點,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就用冷水衝了衝,繼續跟鍋裡的清蒸鱸魚較勁。
他好像把生意場上那股勁兒,都用在了做飯上。
溫姝的孕吐還是很折磨人,但看著他端上桌的,那些賣相一般、味道卻清爽的飯菜,她總能多吃幾口。
吃人嘴軟。
溫姝心裡的那點隔閡,在他一天天的投喂下,也鬆動了些。
她不再睡客房了。
雖然還是分著被子,但夜裡,她能感覺到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脖子後麵。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非要把她圈進懷裡,隻是安靜地躺在她身後。
有幾次,她半夜小腿抽筋,疼得縮成一團。
她剛哼了一聲,身後的男人就醒了。
他會打開床頭那盞昏黃的小夜燈,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用他那雙大手,不輕不重地給她揉著。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層薄繭。現在這雙手上,又多了幾個新的燙傷和刀口。
“好點了嗎?”他低聲問,聲音有點剛睡醒的沙啞。
溫姝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
燈光下,她能看到他專註的側臉,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眼裡的情緒。他好像真的在學著怎麼去愛一個人。
雖然學得很笨,但他在努力。
溫姝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她開始想,或許,可以再一次幸福。
生活,似乎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個周末的下午。
天氣很好,陽光灑進來,地板上落著一片暖融融的光。
溫姝難得有興致,想把衣帽間裡換季的衣服整理一下。
在衣櫃最底層,她翻出來一個積了灰的收納箱。
裡麵是她大學時的一些舊東西。
幾本泛黃的專業書,偶像的簽名海報,還有一些現在看款式有點過時的零碎物件。
她把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準備分類處理掉。
周珩開完視頻會議,端著杯水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
溫姝盤腿坐在地毯上,陽光勾著她柔軟的側臉,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母性的光輝裡。
周珩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的拿起一件她剛整理出來的東西。
“在忙什麼?”
“收拾點舊東西,準備扔了。”溫姝隨口答道。
周珩的手停住了。
他手裡拿著的,是一對小小的,手工情侶鑰匙扣。
一個是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一個是穿籃球服的男孩,做工很粗糙,但看得出製作者的心意。
周珩見過這個東西。
在秦可袁送來的那疊關於周彥和溫姝過去的資料裡。
有一張照片,是周彥的背包特寫,上麵就掛著那個籃球服男孩的鑰匙扣。
那是他們熱戀時,溫姝親手做的。
周珩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了。他垂著眼,看著手裡那個褪了色的小木頭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這個……也要扔嗎?”
他抬起頭,看著溫姝,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但眼神裡的溫度也跟著降了下去。
溫姝看了一眼,才想起來這是什麼。
“嗯,都過去了,留著也冇用。”她說得很坦然,甚至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是嗎?”周珩笑了笑,那笑意冇到眼底。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站起身,把那個小鑰匙扣,不著痕跡地放進了自己口袋裡。
“你繼續忙,我去書房處理點文件。”
溫姝冇察覺到他的異樣,隻當他是真有工作要忙,點了點頭,繼續埋頭整理。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
周珩走到書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小鑰匙扣。
他把它放在手心,那雙曾經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手,此刻卻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以為,他已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