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恢複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周總模式,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

彆墅對他來說,仿佛隻是一個用來睡覺的酒店。

他不再親自下廚,但請來的營養師和保姆,把溫姝的飲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不再為她按摩,但最新款的腿部按摩儀,被送到了她的床邊。

溫姝的生活,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白天,她去醫院上班,把自己埋在成堆的病曆和手術裡,用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

晚上,她回到那間被周珩的氣息填滿的彆墅,抱著那隻叫煤球的橘貓,看著窗外的夜景,從天黑,坐到天亮。

她和周珩,明明住在一個屋簷下,卻像兩個不相乾的陌生人。

這種不遠不近,不冷不熱的距離,比爭吵和冷戰,更讓人煎熬。

唯一能給這潭死水,帶來一絲漣漪的,是白鑫。

醫院和白氏集團的合作項目,進入了關鍵階段。

作為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溫姝和白鑫的接觸,不可避免地多了起來。

白鑫是個很有分寸感的男人。

他從不談論私事,每次見麵,都是圍繞著工作。但他對溫姝的欣賞,卻毫不掩飾。

在項目會議上,他會毫不吝嗇地誇讚溫姝的專業能力和獨到見解。

“溫醫生的這個提議,非常有前瞻性,解決了我們之前一直忽略的一個技術壁壘。”

“我很佩服溫醫生的敬業精神,她對每一個數據的嚴謹態度,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醫院裡的流言蜚語,就是這麼起來的。

“哎,你們看,白總看溫醫生的眼神,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何止是不一樣,簡直是寫滿了‘欣賞’兩個字好嗎!”

“之前網上不是還傳過他們的緋聞嗎?說白總在醫院抱著溫醫生,那張照片,我到現在還存著呢!”

“要我說,白總這種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可比那個冷冰冰的周總,強多了。”

這些話,像風一樣,傳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到了網上。

一些營銷號看到了流量,開始大做文章。

他們把之前白鑫抱著溫姝的照片,和周彥在醫院門口糾纏溫姝的偷拍,以及這次白鑫和溫姝在會議室相談甚歡的抓拍,全都拚在一起,配上聳人聽聞的標題。

【豪門婚變再添實錘?周太太孕期頻會兩男,周氏總裁疑被戴綠帽!】

【從周二少到白家太子爺,起底周太太的“斬男史”!】

【知情人士爆料:周珩生性冷漠,夫妻關係早已名存實亡,溫姝或將帶球再嫁?】

周珩看到這些新聞的時候,正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議。

助理把平板電腦遞到他麵前,屏幕上,是那張被放大了的,白鑫看著溫姝的,滿是欣賞和溫柔的臉。

周珩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隻是平靜地對電話那頭的高管說了一句:“抱歉,會議暫停十分鐘。”

然後,他關掉了視頻。

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他和助理兩個人。

“周總,”助理看著他陰沉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公關部已經在處理了,這些營銷號,都是拿錢辦事,很快就能壓下去。”

“壓?”周珩笑了,那笑聲很冷,“為什麼要壓?”

他拿起平板,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標題,和網友們惡意的揣測,眼底的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她不是喜歡彆人的溫柔嗎?”

“她不是覺得我冷漠,給不了她想要的感情嗎?”

“那就讓所有人都看看,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助理後背發涼。

周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片繁華的都市。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鎖在抽屜裡的鑰匙扣。

還有那天在醫院門口,周彥看著溫姝哀求的眼神。

現在,照片上又是白鑫毫不掩飾的欣賞。

原來,不是他不夠好。

是她,從來就冇隻屬於過他一個人。

她的心跟個客棧似的,誰都能住進來。

助理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珩冇說話,隻是拿著平板,一頁一頁的翻看那些難看的新聞。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不像在看新聞,倒像在看彆的什麼。

【豪門婚變再添實錘?周太太孕期頻會兩男,周氏總裁疑被戴綠帽!】

【從周二少到白家太子爺,起底周太太的斬男史!】

【知情人士爆料:周珩生性冷漠,夫妻關係早已名存實亡,溫姝或將帶球再嫁?】

“周總,”助理的聲音有點乾,“公關部已經在處理了,這些營銷號……”

“處理?”周珩終於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冷笑了一下,“為什麼要處理?”

助理愣住了。

“讓他們寫。”

周珩把平板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寫得越難聽越好,傳得越廣越好。”

“周總?”

“我倒想看看,”周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助理,聲音輕的像在自言自語,“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助理後背竄起一股涼意,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躬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周珩一個人。

他看著腳下這座城市,能輕易掌控很多人的命運,卻掌控不了一個女人的心。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還是個不愛說話的少年。

在周家,他是不受重視,周彥最受寵的。

而溫姝,是學校裡最引人註目的女孩。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國旗下的演講臺上,自信,驕傲,整個人都在發光。

臺下那麼多人,他的目光,卻隻能追隨著她。

那是他第一次,嘗到嫉妒的滋味。

他嫉妒周彥可以輕易的牽起她的手,可以張揚的向全世界炫耀她是他的女朋友。

後來,他成了周氏的掌權人,他以為他贏了。

他用一紙協議,把她綁在了自己身邊。他告訴自己,這隻是報複。

可他騙不了自己。

當他看到那條她為周彥穿過的碎花裙子,看到那個她為周彥親手做的鑰匙扣,看到周彥、白鑫,一個又一個男人,理所當然的出現在她身邊,用各種目光看著她時,那種熟悉的嫉妒,又回來了。

他從來,就冇有真正擁有過她。

她的心,他好像從來冇進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