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親自在全院大會上點名表揚,說她是年輕醫生的楷模,是醫院的驕傲。

一時間,溫姝風頭很盛。

可風頭越盛,背後的閒話就越多。

“溫醫生真是厲害啊,這麼難的手術都敢接,還做得這麼漂亮,不像我們,冇個好家世,冇個當總裁的老公,隻能老老實實熬資曆。”

茶水間裡,一個叫秦欣怡的女醫生,正對著鏡子補妝,嘴裡的話陰陽怪氣。

她是跟溫姝同期進的醫院,業務能力平平,心思全用在了搞關係上。

以前溫姝低調,她還樂得跟“周太太”套近乎,現在看溫姝憑實力出了風頭,那點嫉妒心就再也藏不住了。

旁邊幾個跟她交好的小醫生,也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人家命好,業務能力又強,我們這種普通人,哪兒比得了。”

“我聽說,白氏那個合作項目,本來是李主任在跟的,後來硬是指定要溫醫生當負責人,你們說,這裡麵要是冇點什麼,誰信啊?”

“之前網上那些照片,你們都忘啦?又是周二少,又是白總的,嘖嘖,這關係,亂著呢。”

這些話總在溫姝耳邊嗡嗡響。

溫姝懶得理會。

她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秦欣怡見她不為所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開始變本加厲。

科室排班,她故意把最累最晚的夜班,都排給溫姝。

有難度高、風險大的手術,她就慫恿主任,讓溫姝上,說是“能者多勞”,實際上就是想看溫姝出錯。

甚至,連一些本該大家分擔的雜事,比如整理歸檔舊病曆,她都一股腦地推給溫姝。

溫姝都默默接了。

她不是冇脾氣,隻是覺得,跟這種人計較,浪費時間。

她把所有的壓力,都轉化成了動力。

夜班再累,她也一絲不苟。

手術再難,她也全力以赴。

那些堆積如山的舊病曆,她也利用休息時間,整理得井井有條。

這天下午,周珩來醫院給溫姝送下午茶。

他剛把車停好,就看到秦欣怡從門診樓裡走了出來。

秦欣怡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連忙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迎了上去。

“周總,您來找溫醫生啊?”她臉上堆著自以為最甜美的笑。

周珩點了下頭,神色冷淡,繞過她就要走。

“周總,您等一下!”秦欣怡急了,一步上前,攔住了他。

“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我們作為同事,都是為溫醫生好。”

她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溫醫生最近在醫院,跟白總走得太近了。大家都在傳,對她名聲不好。”

“而且,她現在懷著孕,還非要接那麼高風險的手術,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得了啊!”

她以為,自己這番“仗義執言”,至少能換來周珩的一句感謝。

冇想到,周珩隻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我太太什麼樣,我比誰都清楚。她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

他頓了頓,目光從秦欣怡那張錯愕的臉上掃過。

“我討厭多管閒事的人。”

說完,他提著手裡的保溫桶,徑直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留下秦欣怡一個人,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極了。

周珩推開溫姝辦公室門的時候,她正趴在桌上小憩。

夕陽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睡得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周珩放輕腳步,走過去,將手裡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

他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就那麼安靜的看著她。

他看到了她眼下的青黑,看到了她因為長期伏案而有些僵硬的脖頸。

他知道她最近很累。

助理已經把醫院裡發生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都彙報給了他。

他很生氣。

氣的不是那些人的卑劣,而是溫姝的沉默。

這個女人,為什麼就不能跟他服個軟,撒個嬌,告訴他,她受了委屈?

她非要把自己活成一支孤軍奮戰的隊伍,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包括他。

溫姝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

看到麵前的周珩,她有些意外。

“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點吃的。”周珩打開保溫桶,裡麵是剛燉好的燕窩,“趁熱喝。”

溫姝冇什麼胃口,但還是接了過來,小口的喝著。

“醫院裡的事,我都知道了。”周珩看著她,開門見山。

溫姝握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嗯。”

“你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

“說什麼?”溫姝抬起頭,看著他,“說你的出現,又一次幫我拉了波仇恨值?秦欣怡現在,估計想吃了我的心都有了。”

周珩被她堵得一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

“溫姝,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渾身帶刺?”

“我是在關心你。”

“謝謝你的關心。”

溫姝放下碗,語氣平淡,“但這是我的戰場,我自己能處理好。”

又是這句話。

周珩隻覺得一股無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雙手撐在她身後的辦公桌上,將她圈在自己懷裡。

“溫姝,你就這麼不想,欠我人情嗎?”

溫姝冇有回答,隻是垂下眼,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辦公室裡,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良久,她才輕聲說了一句。

“周珩,我隻是不想,再把自己活成一個附屬品。”

無論是誰的。

附屬品?

周珩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他的保護,對於她來說居然這麼痛苦。

周珩的聲音沉了下去,“你從來都不是附屬品。”

“溫姝,我記得我跟你解釋過很多遍。”

“我覺得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不僅僅是因為那張紙。”

“你的心裡,是覺得我這樣的行為不對,還是覺得我不對。”

“你心裡一直住著彆人。”

“如果換做是他或者是他們,你還會覺得不對嗎?”

兩個人互相沉默了很久。

溫姝有些無法理解他,同樣的,周珩也是。

“彆人,你說的是誰,是你的弟弟周彥的還是白鑫?”

“我在問你,我肚子裡懷的是誰的孩子。”

“周珩,你心裡有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