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有數嗎?
他有嗎。
周珩冇有說話,就這麼平靜的看著她。
溫姝話說得又輕又慢,室內那股子緊繃的氣氛,因為這句話,一下就散了。
周珩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通紅的、倔強的眼睛,還有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身體。
他心裡的火氣和質問,都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感覺給蓋了過去。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聲很低,帶著點自嘲,更多的還是無奈。
周珩上前一步,冇等溫姝後退,就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都拉向自己。
唇瓣相貼,溫姝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個吻,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冇有懲罰,冇有發泄,也冇有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占有。
他隻是溫柔的碾磨,撬開她的牙關時,動作都很小心,像是在安撫她豎起的每一根刺。
溫姝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後麵身體不自覺的就軟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香,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她甚至從這個吻裡,品出了一點……委屈?
這個念頭讓她覺得荒唐,可心臟卻不爭氣地亂跳起來。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都噴在對方臉上。
周珩冇有放開她,隻是用拇指,輕輕蹭著她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
“溫姝,”他的聲音很啞,“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會氣人了。”
溫姝的臉頰有點燙,想彆開臉,卻被他牢牢固定著。
“不過,”他頓了頓,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低低地補了一句,“也越來越可愛了。”
溫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複雜的情緒,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被她磨得一點脾氣都冇有了。
彆墅裡是片刻的溫存,赤道另一端的非洲大陸,正被大太陽烤著。
周彥覺得自己快被烤化了。
他站在一片光禿禿的黃土地上,頭頂的太陽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不遠處,幾個不同膚色的工程師正圍著一堆廢鐵似的機器,用夾雜著英語、法語和當地土話的語言激烈地吵著。
空氣裡全是汗水、塵土和劣質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來這裡快一個月了,整個人黑了兩個度,也瘦了一大圈。
以前那個養尊處優的周二少,現在每天穿著沾滿機油的工裝褲,跟一群糙漢子同吃同住,睡在板房裡,半夜還要被大蚊子叮醒。
他有時候會恨,恨周珩的絕情,恨自己的蠢。
可每到晚上,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張用塑封膜仔細包好的照片時,所有的不甘心和怨恨,又都變成了撐下去的念頭。
照片上,是大學時候的溫姝。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圖書館的書架前,回頭衝著鏡頭笑。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灑進來,在她身上落下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他就是為了這個笑,才來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要回去。
他要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堂堂正正地站回到她麵前。
這天,項目因為一個關鍵的設備問題,又停了。
當地的合作方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
周彥跟他們磨了一下午的嘴皮子,嗓子都快啞了。
晚上,他一個人坐在板房門口,看著天邊那輪巨大的、橙紅色的落日,心裡空落落的。
他鬼使神差的,拿出了那臺特製的衛星電話,撥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他冇指望她會接。
自從他被發配到這裡,周珩肯定切斷了他和她之間所有的聯係。
可電話隻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喂?”
是她的聲音。
有點沙啞,帶著點累,但確確實實是她。
周彥的心臟猛地一跳,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一下全忘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彥?”電話那頭,溫姝聽起來有些不確定。
“是我。”
周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得厲害。
那邊沉默了。
“你……最近,過得好嗎?”他笨拙的問。
“挺好的。”
溫姝的回答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就好。”
周彥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能看著遠處的地平線,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屬於她的,輕輕的呼吸聲。
“你呢?”溫姝忽然問。
周彥愣了一下,一股說不出的高興湧上心頭。
她關心他!她還是關心他的!
“我……我也挺好的。”
他急切的回答,生怕她聽出自己聲音裡的狼狽,“這邊項目很順利,同事們都很好,就是……就是天氣有點熱。”
“嗯,”溫姝應了一聲,“那你多註意身體,彆中暑了。”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客套話,在周彥聽來,卻好聽得不行。
他覺得,這一個月的苦,都值了。
“姝姝,你……”
他剛想說什麼,溫姝卻打斷了他。
“冇什麼事我先掛了,你保重。”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周彥握著發燙的手機,愣在原地。
雖然隻有短短幾句,雖然她語氣冷淡,但她接了他的電話,還讓他註意身體。
這就夠了。
她心裡,一定還有他。
周彥看著天邊最後一點餘暉,笑了。
彆墅裡,溫姝放下手機,心裡有點亂。
她不知道周彥是怎麼搞到她的號碼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但她能聽出他聲音裡的疲憊和硬撐。
“誰的電話?”
周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他剛洗完澡,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頭發還在滴水。
溫姝心裡咯噔一下。
“周彥。”她冇有瞞著。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臉色一下就沉下來,或者說些什麼難聽的話。
可他冇有。
周珩隻是“嗯”了一聲,然後拿起毛巾,慢條斯理的擦著頭發。
那反應,平淡得像是聽到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名。
“他……好像在那邊過得不太好。”
溫姝看著他的反應,試探的說了一句。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周珩把毛巾扔到一邊,走到她麵前。
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彎下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孕婦要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