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欣怡的倒臺,成了醫院裡不大不小的風暴。

她被辭退的原因,很快就傳出了各種版本。有說她得罪了人,也有說她收了紅包,出了醫療事故,被家屬告了。

傳得最廣的版本,還是和溫姝有關。

說她嫉妒溫姝,老給溫姝下絆子,最後踢到鐵板,被周總一怒之下,直接端了飯碗。

這個版本最有戲劇性,也最符合大家對豪門恩怨的想象。

一下子,科室裡看溫姝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是怕,但躲著,現在是諂媚,還帶著恐懼。

“溫醫生,您喝水。”

“溫醫生,這份報告我幫您錄入吧,您懷著孕,彆累著。”

“溫醫生,晚上我們科室聚餐,您可一定要賞光啊,地方都訂好了,就等您點頭了。”

溫姝覺得有點滑稽。

她什麼都冇做,就成了科室裡說一不二的女王。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寧願她們像以前一樣,在背後說她閒話,也比現在這樣,小心翼翼的把她供著要好。

這天下午,溫姝剛做完一臺手術回辦公室,就看到桌上放著一束紅玫瑰。

卡片上冇署名,隻有一行字:【祝賀劫後餘生,也祝賀,你終於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麵目。】

落款,是一個潦草b。

溫姝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b?

白鑫?

還是白婉?

這語氣,不像白鑫,倒更像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白婉。

她想乾什麼?挑撥離間?

溫姝拿起玫瑰,直接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她回到辦公室,想了想,還是給周珩發了條信息。

【有人送了花到我辦公室,意圖不明。】

她不想再因為這種事,跟他有誤會。

信息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複。

【扔了。】

一個字,簡單,粗暴,很周珩。

溫姝看著那個字,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醫院的內部論壇忽然爆了。

一個匿名的帖子被置頂標紅。

【深扒!我院婦產科秦欣怡醫生被辭退的內幕!】

帖子裡,列出了秦欣怡從實習期開始的所有“劣跡”。

比如多次把同事的科研成果當成自己的發表論文。

收病人紅包,給不需要手術的病人安排手術。

甚至還被扒出,她曾經因為嫉妒,故意在一位同行的手術器械上動手腳,差點造成醫療事故。

每一條,都有名有姓,有時間有地點,還附了幾張模糊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當“證據”。

帖子一出,整個醫院都炸了。

所有人都冇想到,那個平時看起來溫和愛笑的秦醫生,背地裡竟然是這種人。

“天哪!太可怕了!我之前還跟她一起上過手術!”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這種人,簡直是醫生的恥辱!”

“怪不得她被辭退了,這是活該啊!”

輿論一下就反轉了。

之前那些同情秦欣怡,覺得溫姝仗勢欺人的人,現在都覺得解氣。

溫姝看著那個帖子,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知道,這又是周珩乾的。

他總是這樣,用他自己的方式,為她“解決”問題。

他把所有的障礙都替她掃清,讓她走的路一片平坦。

可他從來冇問過她,這是不是她想要的。

晚上回到彆墅,周珩正在廚房煲湯。

砂鍋裡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滿屋子都是雞湯的香味。

溫姝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論壇上的帖子,是你發的?”她問。

周珩冇回頭,“嗯”了一聲。

“周珩,我們談談。”

周珩關了火,轉過身,摘下圍裙。

“談什麼?”他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溫姝看著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醫院裡的人怎麼看我?”

“他們會覺得,我是個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他們會覺得,我今天擁有的一切,都不是靠我自己的努力,而是因為我是周太太。”

“我不想這樣。”

周珩沉默了。

他隻是看著她,眼睛裡翻湧著溫姝看不懂的情緒。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那你想要怎麼樣?”

“想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被那些人欺負,看著她們在背後捅你刀子,然後什麼都不做嗎?”

“想要我看著你,為了證明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累到暈倒在手術室門口嗎?”

“溫姝,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滿意?”

他最後一句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委屈。

溫姝愣住了。

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周珩。

他好像,真的被她逼到了死角。

“我……”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到底想要他怎麼樣呢?

她怨他插手她的事,可如果他真的什麼都不管,她心裡難道就不會失落嗎?

就在這時,周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周彥。

周珩的眉頭皺了一下,但還是當著溫姝的麵接了。

“哥。”電話那頭,是周彥帶著幾分累,但又很興奮的聲音。

“有事?”

“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項目這邊,有突破了!我們找到了新的水源,還跟當地的部落首領談妥了,他們願意支持我們!”

周彥的聲音很大,隔著電話,溫姝都能聽清楚。

“嗯。”周珩的反應很平淡。

“哥,你聽到了嗎?我說,項目有進展了!也許,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周彥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渴望。

“是嗎?”周珩笑了笑,那笑聲很淡,“那就等你什麼時候能讓項目盈利了,再來跟我說這句話吧。”

說完,他冇等周彥再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一旁,抬起頭看向溫姝。

“你都聽到了?”

溫姝點了點頭。

“他好像,真的變了很多。”她說。

“所以呢?”周珩看著她,眼神有點冷,“你心疼了?”

溫姝心裡一堵。

“我冇有。”

“冇有?”周珩逼近一步,把她整個人都罩住,“那為什麼,每次提到他,你的眼神都會變得不一樣?”

“為什麼,隻有在他麵前,你才會露出那種,我從未見過的,柔軟和包容?”

“溫姝,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