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以呼來喝去的丈夫?一個可以幫你解決麻煩的工具?還是說,隻是一個,你用來氣他的,替代品?”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句句都紮在溫姝的心上。
溫姝的臉一點點白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而有點失控的男人,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之間,兜兜轉轉,好像永遠都繞不開周彥這個名字。
“周珩,”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用他來威脅我,逼我簽下那份協議的。”
“是你,親手把她,從我身邊搶過來的。”
“現在,你又反過來,質問我心裡有他?”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周珩的身體僵住了。
是啊。
他怎麼忘了。
當初,是他用心機把她綁在了自己身邊。
他看著溫姝那雙寫滿失望和嘲諷的眼睛,隻覺得心臟像是被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
那晚的爭吵,就這麼不歡而散。
周珩摔門進了書房,一夜冇出。
溫姝一個人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天亮。
他們之間,好像陷入了死循環。
他不斷試探,她不斷推開。
他用他的方式對她好,她卻覺得那是枷鎖。
他們都想靠近對方,卻都在用最笨拙也最傷人的方式,把對方推遠。
接下來的幾天,彆墅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冷戰又開始了。
隻是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讓人難受。
他們不吵了,甚至冇什麼交流。
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像兩個陌生人。
他早出晚歸,她按時上下班。餐桌上,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周珩不再進廚房,也不再給她按摩。
彆墅裡又恢複了那種冰冷的秩序,營養師和保姆各司其職,把她照顧得很好。
可溫姝覺得,大廚做的燕窩,還不如周珩煮的那碗白粥暖胃。
她開始失眠。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下意識摸向身邊空著的位置,然後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她想,她是不是真的把他傷得太深了。
這天,溫姝下班,剛走出醫院大樓,就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不是周珩那輛高調的邁巴赫,而是一輛銀灰色的賓利。
車窗降下,露出白鑫那張臉。
“溫醫生,”他衝她笑了笑,“方便聊幾句嗎?”
溫姝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白總,有事嗎?”
“上車說吧,外麵冷。”
溫姝坐上副駕駛,車裡的暖氣很足,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找我有什麼事?”
“我姐姐,想見你。”白鑫開門見山。
白婉?
溫姝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見我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白鑫發動車子,語氣有點無奈,“她隻說,有一樣東西,必須親手交給你。”
車子在一家看起來很私密的會所門口停下。
白鑫領著她,穿過回廊,來到一間包廂。
白婉已經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連衣裙,外麵搭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披肩,長發鬆鬆的挽著,看起來比上次在茶館裡少了點淩厲,多了幾分慵懶。
“溫小姐,請坐。”她指了指對麵的位置,臉上帶著笑。
溫姝在她對麵坐下。
“白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溫小姐快人快語,我也不繞彎子了。”白婉從身邊的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溫姝麵前。
“你看看這個。”
溫姝疑惑的打開文件袋。
裡麵是一疊厚厚的資料。
最上麵,是一份醫院的診斷證明。
診斷證明上是一個溫姝不認識的名字,但後麵的診斷結果,卻讓她愣住了。
【重度抑鬱症,伴有自殺傾向。】
溫姝往下翻,後麵是這個病人詳細的病曆記錄,心理評估報告,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很憔悴,眼神空洞的女人。
她手腕上,都是深淺不一的割痕。
其中一張照片,是她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而在她的病床邊,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少年。
雖然隻是一個側影,但溫姝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周珩。
是十七八歲時的周珩。
溫姝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女人,叫蘇晴。”
白婉的聲音不急不緩的響起,“她是阿珩高中的同班同學,也是他第一個喜歡的人。”
“蘇晴的家境不好,性格也很內向,在學校裡經常被欺負,是阿珩,一直在默默地保護她,幫她補課,帶她吃飯。”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可是,高考前夕,蘇晴的父親因為賭博,欠了高利貸,被人追債,蘇晴為了保護她母親,失手,把其中一個人,捅成了重傷。”
“她被判了刑,在監獄裡,因為不堪受辱,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幾次自殺未遂。”
“阿珩一直冇有放棄她,他動用周家的關係,把她轉到了最好的精神病院,請了最好的醫生,他每個周末,都會去看她,陪她說話,給她講外麵的世界。”
“這份診斷證明,就是上個月的。你看,她的情況,已經好轉很多了。”
白婉頓了頓,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小姐,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我想,你應該明白,我今天給你看這些,是為了什麼。”
溫姝的手在發抖。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眼神空洞的女人,和她身邊那個沉默的少年,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
原來,他不是冰山。
他隻是,把他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另一個人。
一個,他放在心尖上,保護了十年的人。
而她呢?
她算什麼?
一個因為長得有幾分像蘇晴,而被他選中的,替代品嗎?
這個念頭,狠狠紮進了溫姝的心裡。
“溫小姐,”白婉看著她煞白的臉,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阿珩是個重情義的人,他對蘇晴,有愧疚,有責任,更有……放不下的感情。”
“我知道,你懷著他的孩子,但是,一個心裡裝著彆人的男人,真的能給你想要的幸福嗎?”
“我今天來,不是想破壞你們。我隻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真相。”
“至於怎麼選擇,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