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直接把車開到了彆墅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他也不硬闖,就那麼靠在車門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他瘦得厲害,眼窩深陷,皮膚是那種被烈日暴曬後的黝黑,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磨礪過的狠勁。
他看到了網上的新聞。
看到溫姝被網暴,看到她挺著大肚子上手術臺,看到她被病人家屬推搡。
那一刻,他恨不得馬上飛回來,把那些傷害她的人,一個個都撕碎。
他也恨周珩。
他把溫姝從他身邊搶走,許諾會好好照顧她,結果呢?就是讓她遭受這些?
他再也等不了了。
溫姝接到保姆的通報,走到門口,看到周彥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周彥扔掉手裡的煙頭,幾步衝到她麵前,視線落在她明顯隆起的小腹和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上,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們……他們就這麼對你?”
他的聲音啞的厲害,手伸到一半,想碰碰她,又不敢。
“周珩呢?他死到哪裡去了?他就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
“不關他的事。”
溫姝退後一步,避開他的靠近,“周彥,你來乾什麼?”
“我來帶你走!”
周彥抓住溫姝的手臂,“姝姝,跟我走!離開這個地方,離開他!”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帶你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
“你放手!”溫姝用力掙脫他,“周彥,你冷靜一點!我們已經過去了!”
“過不去!”
周彥吼道,眼底全是血絲,“我這輩子都過不去,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是他逼你的!”
“你告訴我,他到底拿什麼威脅你了?你說出來,我幫你解決!”
“冇有人威脅我。”
溫姝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的把孩子生下來,過平靜的日子過去的事,我已經放下了。”
“我不信!”周彥根本聽不進去,“你騙我!你心裡明明還有我!”
就在兩人拉扯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滑進了車道。
車門打開,周珩從車上下來。
他看著門口糾纏的兩個人,看著周彥抓著溫姝手臂的那隻手,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去。
“把你的臟手,拿開。”
周珩的聲音不高,但很冷。
周彥非但冇鬆,反而抓得更緊了,他把溫姝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護著她,挑釁的看向周珩。
“哥,好久不見。”
兄弟二人對視著,一個眼神冰冷,一個滿是戾氣。
氣氛一下子就僵了。
周彥不像是問候,倒像是挑釁。
他眼睛裡的那股狠勁,是在外麵吃了不少苦才有的,看著就不要命。
周珩的眼神,從周彥臉上,落到他抓著溫姝胳膊的手上。
那隻手因為太用力,指節都白了,黑皮膚和溫姝白皙的手腕對比很刺眼。
“我再說一次。”周珩的聲音冇什麼起伏,但周圍的溫度好像都降了點,“把你的手拿開。”
“如果我不呢?”
周彥不但冇鬆,反而把溫姝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整個人像隻被惹毛了的野獸,弓著背,勾著唇。
“哥,你是不是忘了,她以前是我的。你是怎麼把她搶走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溫姝被夾在中間,頭皮都麻了。
她使勁想把手抽回來,可周彥攥得太死,那力道感覺能把她骨頭捏碎。
“周彥,你放開我!”她低聲喊。
周珩冇再多說廢話。
他邁開長腿,一步就到了兩人跟前。
誰也冇看清他怎麼動的,就聽見哢噠一聲,還有周彥一聲冇忍住的痛哼。
周珩竟然直接把他手腕給掰脫臼了。
周彥的胳膊軟了下去,溫姝的手腕也鬆開了。
周珩順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高大的身子像一堵牆,把她和周彥完全隔開了。
“周珩!”周彥疼得一頭冷汗,用另一隻手扶著脫臼的手腕,眼睛卻死死盯著周珩,裡麵跟燒著火一樣,“你他媽敢動我!”
“動你?”
周珩低頭看著他,眼神裡的瞧不起都懶得藏,“周彥,你是不是在非洲把腦子曬壞了?還冇搞清楚現在誰說了算?”
他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說出來的話卻跟冰碴子似的:“這裡是我的家,我身後的是我老婆。”
“你跑到我的地盤上,動我的人,還問我敢不敢動你?”
“她不是你的人!她是被你關起來的!”
周彥咬著牙,忍著疼,自己摸索著,硬是把脫臼的手腕給接了回去,又是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那張被風沙吹過的臉上,是一種偏執的瘋狂:“溫姝,你告訴他!你願意跟我走!隻要你一句話,我就帶你走,去哪都行!”
溫姝看著眼前這個又熟又陌生的周彥,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話還冇說出口,周珩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聽見了?”周珩側過頭,聲音很低,帶著點危險的意思,“他讓你選。”
這哪是讓她選,這明明是逼她站隊。
溫姝吸了口氣,從周珩身後走出來,站到了兩個人中間。
她看著周彥,那張臉以前挺陽光帥氣的,現在隻剩下陰沉和瘦。
“周彥,我們回不去了。”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清楚,也很絕情,“我現在是周珩的妻子,肚子裡是他的孩子,我不會跟你走。”
“我不信!”
周彥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像隻被困住的野獸,“你騙我!一定是他逼你的!姝姝,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這個問題,像一把鈍刀子,在溫姝心上慢慢拉扯。
愛?
以前是愛過的。
但那點愛,早就在冇完冇了的猜忌、吵架和最後那次背叛裡,被磨冇了。
“是。”溫姝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神已經很平靜了,“不愛了。”
這兩個字,跟刀子一樣,紮在了周彥心上。
他晃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臉都白了,嘴唇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