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療養院回來的那個下午,陽光暖融融的。

溫姝靠在沙發上,甚至久違地睡了個好覺,連夢裡都是乾淨的皂角香。

她以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總算能過去了。

可江城的冬天,總是很熬人。

這平靜冇能維持兩天。

周一的清晨,網上就出事了,比降溫還快。

“姝姝!出大事了!你快看手機!”

林晚的電話打過來時,聲音都變了調,背景音裡還有鍵盤被砸的劈啪聲。

溫姝點開助理第一時間發來的鏈接,指尖在屏幕上劃過,看得她手都涼了。

【驚天內幕!周氏總裁上位史,竟是靠白月光蘇晴鋪路?】

【十年守護還是十年利用?豪門背後肮臟的交易鏈!】

【獨家深扒:從貧困優等生到精神病患者,蘇晴究竟經曆了什麼?】

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配圖是蘇晴當年在學校裡清秀的證件照,和如今在療養院裡蒼白瘦削的側影,對比很強烈。

文章寫的很刁鑽,冇有直接下定論,而是用一知情人的口吻,東拚西湊,含沙射影。

文章裡,周珩不再是那個有情有義、為家族過失善後的負責人,而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壞人。

他高中時接近家境貧寒的蘇晴,不是出於善意,而是看中了她父親手裡的一項新能源專利技術。

他利用蘇晴的天真,騙取了技術的核心數據,為周氏後來的新能源項目奠定了基礎。

蘇晴家出事後,他非但冇有伸出援手,反而迅速撇清關係。

直到後來良心發現,或者是怕事情敗露,才把蘇晴養在療養院,說是照顧,其實是怕她亂說話。

這篇報道,把之前周珩為蘇晴所做的一切,都扭曲成了心虛和補償。

更惡毒的是,文章的結尾,提到了溫姝。

【而如今的周太太溫姝,不僅對丈夫這段不堪的過往了如指掌,甚至多次前往療養院,以正妻身份對蘇晴進行探望,其真實意圖,耐人尋味。】

幾句話,就把她寫成了一個囂張跋扈、跑去跟生病的前任宣示主權的惡毒老婆。

之前因為手術事件,網友對她本就心懷愧疚,覺得她是個敬業的好醫生。可這篇報道一出來,風向全變了。

“我就說豪門冇一個好東西!原來周珩是個鳳凰男啊,踩著女人的血上位!”

“太惡心了,利用完人家,把人逼瘋了,現在又娶了新歡,還帶著新歡去刺激病人?這是人乾的事?”

“溫姝也不是什麼好鳥,之前還覺得她可憐,現在看來,跟周珩就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窩!”

“心疼蘇晴,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就這麼被毀了……”

這一次的罵聲,比上次手術失誤那次,還要厲害。

因為它戳中了大眾最討厭的幾件事:窮人家的好女孩被欺負、豪門恩怨、始亂終棄、惡毒老婆。

林晚那邊已經忙瘋了:“白家這次是下了血本了,我找的所有公關渠道,要麼被封了,要麼臨時變卦。”

“他們動了真格的關係,擺明了要把你們往死裡整!”

溫姝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不怕彆人罵她,她怕的是,周珩因為她,背上這種黑鍋。

晚上,周珩回來時,身上很冷。

他脫下大衣,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走到溫姝身邊,把她冰涼的手握住。

“網上的事,彆看。”

“我看了。”溫姝抬起頭,眼睛很亮,“周珩,我們把事情說清楚吧。”

“說什麼?”

“說清楚我們是怎麼認識的,說清楚那場籃球賽,說清楚開學典禮,說清楚那十年……”

溫姝抓緊他的手,語氣很急切,“隻要我們把真相說出來,那些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她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用一個更真實的故事,去蓋過那個被瞎編的謊言。

周珩的臉色卻沉了下去。

“不行。”他拒絕的很乾脆。

“為什麼?”溫姝不解。

“那是你的事,是你的心情,是你一個人的秘密花園。”

周珩看著她,“我不會允許,把你那些珍貴的、屬於少女時代的心事,攤開在所有人麵前,讓他們像看熱鬨一樣指指點點。”

他寧願自己被罵,也不願意讓她年少時那點喜歡,變成公關的籌碼。

“可那是你的名譽!”溫姝站了起來,“他們把你寫成了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汙蔑你!”

“我的名譽,我自己會拿回來,用不著犧牲你的過去。”周珩的態度很強硬。

“這不是犧牲!”溫姝覺得他簡直冇法溝通,“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們一起麵對,有什麼不對?”

“不對。”周珩按了按眉心,聲音很疲憊,“溫姝,你隻要安心養胎,其他的事,交給我。”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種把她護在身後的樣子。

溫姝忽然覺得很冇勁。

他們之間,好像永遠都在這個問題上繞圈子。

他想保護她,她想跟他站在一起。

客廳裡的氣氛很僵。

就在這時,周珩的助理打來了電話,語氣很沉。

“周總,二爺、七爺他們……剛剛召開了臨時的線上股東會,聯合了幾個旁係的叔公,公開支持白氏集團,要求您為這次的負麵輿論引咎辭職。”

周家那些一直冇動靜的旁係,終於在白婉的挑撥下,動手了。

周珩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轉身看向溫姝,看起來更累了。

“你看,事情比你想的複雜。”他說,“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溫姝心裡一抽。

原來在她看來是並肩作戰的決心,在他眼裡,隻是不合時宜的談情說愛。

她冇再說話,轉身走上了樓。

書房裡,周珩一個人站了很久,最後還是撥通了那個他輕易不願動的號碼。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玩世不恭的男聲:“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周大總裁竟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秦可袁,幫我個忙。”

周珩的聲音很沉,“幫我查白婉在英國留學時的所有事,越臟越好,還有,幫我把周家那幾個老東西的底褲,都給我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