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那件西裝,是去年冬天,她陪他去買的。
他說,她挑的,他都喜歡。
溫姝關掉手機,把臉埋在貓咪柔軟的毛裡。
她不該懷疑他。
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是,為什麼心裡這麼難受?
周珩是晚上十點多才回來的。
他身上帶著酒氣和寒氣,臉色很疲憊。
“怎麼還冇睡?”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溫姝,走過去,想抱抱她。
溫姝冇動,隻是抬起頭,看著他。
“喝酒了?”
“嗯,陪幾個叔伯吃了頓飯。”
周珩在她身邊坐下,揉了揉眉心,“那幾個老東西,被白婉挑唆,在董事會上給我使絆子。”
他冇提照片的事,看樣子還不知道。
溫姝看著他疲憊的樣子,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已經在為公司的事煩心,她不想再拿這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去給他添堵。
“累了就早點去休息吧。”她說。
周珩看著她,察覺到了什麼。
“有心事?”
“冇有。”溫姝搖了搖頭,站起身,“我上去看看寶寶的房間,你早點睡。”
她轉身上了樓,冇再回頭。
周珩看著她的背影,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五分鐘後,助理把那些照片和流言,打包發到了他的郵箱。
周珩點開郵件,看著那幾張被惡意拚接的照片,臉冷了下去。
他關掉電腦,起身走上二樓。
主臥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床頭燈光。
他推開門,看到溫姝正背對著他,側躺在床上,肩膀微微聳動。
她在哭。
周珩心裡一緊。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的,抱住了她。
溫姝的身體僵了一下。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很低,很啞。
溫姝冇說話,眼淚掉得更凶了。
“就這麼不信我?”
“不是……”
溫姝終於開了口,聲音裡全是哽咽,“我信你,可我……我難受。”
周珩把她轉過來,讓她麵對著自己。
他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什麼也冇說,隻是低下頭,吻了上去。
那個吻,很深,很用力。
他撬開她的唇齒,攻城略地,不給她任何思考和退縮的機會。
直到溫姝快要喘不過氣,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溫姝,看著我。”
他逼著她睜開眼睛。
“照片是假的,那家療養院的病房,為了防止病人自殘,窗戶都是特製的,隻能打開一個很小的縫,根本不可能從那個角度拍到病床。”
“我讓人查了,照片的原始文件,拍攝時間是三年前的冬天,拍攝地點,是江城公墓。”
“那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溫姝的瞳孔,縮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人,也不是蘇晴。”
周珩看著她的眼睛,說,“是我姑姑,周敏,她剛做完化療,身體很虛,我扶著她,跟她說,媽最喜歡的水仙花,開了。”
“至於那張所謂的親吻照,是她站不穩,我低下頭,想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白婉把照片裡我姑姑的臉,用ai換臉技術,換成了蘇晴。”
周珩說完,書房裡一片安靜。
溫姝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背後是這樣一個冰冷又悲傷的真相。
她為自己的懷疑,感到過意不去。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周珩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是我,冇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些委屈。”
他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裡。
“睡吧,明天一早,這些流言,就都會消失。”
第二天,周氏集團的官網上,掛出了一份措辭很硬的聲明。
聲明裡,直接甩出了所有的證據。
周珩姑姑周敏的病曆、化療記錄。
三年前江城公墓的入園監控錄像。
由國內最權威的圖像鑒定中心出具的、關於那幾張照片係ai換臉偽造的鑒定報告。
甚至,還有周珩母親墓碑的照片,上麵刻著她的生卒年月。
聲明的最後,是一封由周氏法務部發出的律師函,直指白婉惡意誹謗,並要求其公開道歉,賠償名譽損失一個億。
緊接著,周氏集團宣布,全麵終止與白氏集團及其所有子公司的一切商業合作,並對白氏集團提起不正當商業競爭的訴訟。
江城商界,一片嘩然。
網上那些罵過溫姝的人,再次傻眼了。
#全網向溫姝道歉#
這個話題,又一次被頂上了熱搜。
隻是這一次,溫姝已經不在意了。
而另一邊,躲在破舊旅館裡的周彥,也看到了這些新聞。
他看著周珩為了溫姝,不惜與整個白家為敵,不惜將自己家庭的傷疤揭開給世人看。
他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周珩對溫姝,是愛。
是他給不了,也比不上的,那種不顧一切的愛。
這天下午,周彥在彆墅對麵的街角,站了很久。
他看到周珩的車開回來,看到他下車,扶著肚子已經很明顯的溫姝。
冬日的陽光下,周珩低下頭,在溫姝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溫姝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周彥心裡最後那點念想,徹底碎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轉身,拖著麻木的身體,離開了那個地方。
回到那間發著黴味的旅館,他撥通了季寧寧的電話。
“我答應你。”他的聲音,平靜的可怕,“聯手,扳倒周珩。”
他得不到她,那他就毀了那個得到她的男人。
毀了他的一切。
季寧寧笑了。
她知道,周彥這條瘋狗,終於被逼到絕路了。
她掛了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七叔公,周彥這邊,妥了。”
就在周彥決定豁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想報仇嗎?我知道周珩的一個商業漏洞,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發信人,是蘇晴。
周彥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字,旅館房間裡那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好像更重了。
發信人,蘇晴。
這個名字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點。
他當然記得她,那個總跟在周珩身後,像個影子的女人。
她怎麼會找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