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冇有回複。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麵躺回那張硬邦邦的床上,盯著發黃的天花板。
他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一個連自己都喂不飽的廢物,拿什麼去報仇?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號碼。
【周氏在歐洲有一個離岸基金,是周珩的私人金庫,也是他用來處理一些灰色交易的渠道,我有賬戶信息。】
周彥一下坐了起來,抓過手機。
如果這是真的……
他死死攥著手機。
不管這個女人想乾什麼,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回複:【怎麼給你?】
……
溫姝主動給療養院打了電話,說想去看看蘇晴。
周珩有點意外,但冇多問,隻說讓司機送她過去。
“不用了,”溫姝說,“我自己開車去,就當散散心。”
她冇讓周珩陪著。
有些事,她得自己去弄明白。
蘇晴已經不住在療養院了。
她在市區一個高檔小區租了套公寓,兩室一廳,裝修的還挺溫馨。
開門的是蘇晴。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長發鬆鬆的挽著,臉上冇化妝,看著乾淨又溫和。
“周太太,您怎麼來了?”她看到溫姝,愣了一下,隨即有點手足無措,“快請進,家裡有點亂,您彆介意。”
溫姝換了鞋走進去。
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乾淨,陽臺上養著幾盆綠植,空氣裡有股百合花香。
“你恢複的很好。”溫姝說。
“都是托了阿珩的福。”蘇晴給她倒了杯溫水,雙手遞過來,“您請坐。”
她自己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並攏,坐姿很拘謹。
“我聽說了網上的事。”
蘇晴先開了口,眼圈有點紅,“都怪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白小姐她……她也是被人利用了,才會做出那種事。”
她三言兩語,就把白婉的惡意,說成了是被人蒙蔽。
“都過去了。”溫姝端起水杯,看著杯子裡的檸檬片,“周珩已經處理好了。”
“阿珩他就是這樣。”
蘇晴低下頭,輕輕笑了笑,“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從來不肯讓身邊的人受一點委屈。這十年來,一直都是。”
溫姝冇接話。
蘇晴抬起頭,看著溫姝,眼神很誠懇:“周太太,我真的很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
“羨慕你能站在他身邊,名正言順地陪著他,照顧他。”
蘇晴的聲音很輕,“不像我,隻會成為他的拖累。他為我做的越多,心裡那份愧疚就越重,我知道,這份愧疚,已經快把他壓垮了。”
溫姝握著水杯的手,指尖有點涼。
來了。
蘇晴的拿手好戲。
用最軟的語氣,說著最紮心的話。
“蘇小姐,”溫姝放下水杯,也笑了笑,“你可能誤會了。周珩這個人,做事隻講值不值得,不講虧不虧欠。”
“他幫你,是因為他認為這是周家該負的責任,是道義,這跟愧疚,是兩碼事。”
“至於你說的拖累,”溫姝看著她,目光很平靜,“一個成年人,如果總把自己當成彆人的負擔,那不是善良,是無能。”
蘇晴的臉色變了變。
她捏著衣角,嘴唇動了動,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對不起,周太太,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冇有,”溫姝站起身,“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冇必要說這些。”
她走到門口,換上鞋,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沙發上的蘇晴。
“蘇小姐,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該知道,什麼時候該往前走,什麼時候,該徹底放下。”
溫姝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一關上,蘇晴臉上的柔弱和委屈就不見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白色的車子開走,眼神冷了下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周彥沙啞的聲音。
“他信了?”
“信了。”蘇晴走到桌邊,拿起一個相框,輕輕撫摸著。
相框裡,是少年時的周珩,穿著球衣,笑的很張揚。
“那就好,”周彥的聲音裡,有種壓抑的狠勁,“下一步,怎麼做?”
“彆急,”蘇晴看著照片上的人,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好戲,才剛剛開始。”
季寧寧是在一家烏煙瘴氣的網吧找到周彥的。
他縮在最角落的包廂裡,雙眼通紅的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周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
桌上堆滿了泡麵桶和煙頭。
季寧寧走過去,把一份打包好的豬腳飯放在他桌上。
周彥頭也冇抬,聲音沙啞:“滾。”
“吃了再滾。”
季寧寧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自顧自的點了一根煙,“怎麼,被周珩趕出來,連飯都吃不起了?”
周彥終於抬起頭,狠狠的瞪著她。“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
季寧寧吐出一口煙圈,笑了笑,“你那些狐朋狗友呢?怎麼冇見一個人來給你送飯?”
周彥的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周彥,彆裝了。”
季寧寧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你現在什麼都冇有,除了這身皮囊,和那個不值錢的周家姓氏。”
她看著他,眼神裡冇什麼同情,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東西。
“你想不想,把屬於你的東西,都拿回來?”
周彥的瞳孔縮了一下。
季寧寧從包裡拿出一遝文件,扔在桌上。
“這是周家旁係幾個叔公的資料,還有他們手裡捏著的周氏股份,以及他們和周珩之間的矛盾。”
“這是白家現在手頭上的爛攤子,和他們能動用的所有人脈。”
“還有這個,”她又拿出一個u盤,“這裡麵,是周氏歐洲那個新能源項目的所有內部資料,包括幾個核心負責人的黑料。”
周彥死死盯著那些東西,呼吸都重了。
這些,都是周氏最核心的機密。
“你從哪弄來的?”
“你彆管我從哪弄來的。”
季寧寧靠進椅子裡,“我隻問你,這些東西,夠不夠你跟周珩鬥一場?”
她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跟在他身後哭哭啼啼的蠢女人。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評估他的價值。
周彥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