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寧寧笑了,“我想要的很簡單。”
她湊近他,一字一句的說:“我要周珩和溫姝,身敗名裂。”
“我要你,坐上周氏總裁的位置。”
“然後,娶我。”
周彥看著她那張寫滿野心的臉,覺得很陌生。
但他彆無選擇。
“好。”他拿起那份豬腳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
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助理把一份文件放在周珩桌上,表情有點凝重。
“周總,這是您讓我查的東西。”
周珩翻開文件夾。
裡麵是蘇晴近一個月來的所有通話記錄、銀行流水和行蹤報告。
她的聯係人裡,有兩個名字,很刺眼。
周彥。
白婉。
她不僅和這兩個人有聯係,名下的一個海外賬戶,還在不久前,收到了一筆來自白家旁係的巨額轉賬。
周珩麵無表情的翻著那些記錄。
十年。
他養了她十年。
把她從泥潭裡拉出來,給她最好的治療,最安靜的環境。
他以為,他是在彌補周家犯下的錯,是在救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到頭來,竟是養了條毒蛇在身邊。
那些所謂的抑鬱症,那些脆弱和膽怯,全都是裝的。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周珩合上文件夾,靠進皮椅裡,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溫姝去見蘇晴後,回來時平靜的臉。
她什麼都冇說。
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她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拿起手機,想給溫姝打個電話,問問她。
可號碼撥到一半,他又掛斷了。
不能說。
溫姝的肚子越來越大,情緒剛穩定下來,不能再讓她為這些事操心。
這件事,他必須自己解決。
乾乾淨淨,不留後患。
助理站在一旁,看著周珩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心裡有點發毛。
他跟了周總這麼多年,知道他越是平靜,就說明事情越嚴重。
就在這時,周珩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蘇晴。
周珩看了一眼,接通了電話。
“阿珩。”
電話那頭,傳來蘇晴溫柔又帶著點擔憂的聲音,“你還好嗎?我聽說,公司最近出了點事,那些股東,是不是又為難你了?”
“冇事。”
周珩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甚至還帶了點安撫的味道,“一些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
蘇晴鬆了口氣,“你彆太累了,要好好照顧自己,也替我跟周太太問好,她懷著寶寶,千萬不能動氣。”
她每一句話,都說的體貼又周到。
“嗯,我知道了。”
周珩說,“你也是,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周珩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睜開眼,眼神很冷。
他對助理說:“去查,蘇晴的父親,當年那項新能源專利,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聯係一下英國那邊的私家偵探,把白婉留學時期的所有事,都給我翻出來,越詳細越好。”
“另外,”他停頓了一下,“給我盯緊周彥和季寧寧。”
助理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安靜。
周珩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要變天了。
那場爭吵和蘇晴帶來的事,像一層看不見的冰,橫在溫姝和周珩之間。
他不說,她也不問。
他依舊每天準時回家,會記得給她帶她喜歡吃的草莓蛋糕,會在她睡前給她掖好被角。
可溫姝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看手機的次數變多了,常常一個人在書房待到半夜。
他以為他掩飾的很好。
但他身上那股越來越重的煙味,騙不了人。
溫姝冇有戳破。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她每天堅持去實驗室,看文獻,做數據分析,生活規律的像一臺儀器。
可每到夜深人靜,她躺在床上,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還是會想起手術室裡那刺耳的報警聲。
那個坎,她好像,還是冇能邁過去。
這天下午,溫姝對著電腦屏幕上的一組基因序列,看了整整三個小時,眼睛又乾又澀。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那棵梧桐樹。
樹葉已經落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樹杈,在冬天的寒風裡,看著有點蕭索。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棵樹。
被剝掉了所有的驕傲,隻剩下最脆弱的核。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溫姝主動開了口。
“周珩。”
“嗯?”周珩正在給她剝蝦,聞言抬起頭。
“我想回醫院。”
周珩剝蝦的動作停住了。
“不是實驗室,”溫姝看著他,很認真的說,“我想回手術室。”
周珩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我知道我現在不行,”溫姝的聲音有點發緊,但眼神很堅定,“可我不想就這麼放棄。我想試試,從最簡單的手術開始,一臺闌尾炎,或者一臺清創縫合都行。”
“我得回去,我必須回去。”
那裡,是她戰鬥了十年的地方。
她不能當一個逃兵。
周珩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裡。
“好。”他說,隻有一個字。
冇有勸阻,冇有質疑,隻有全然的支持。
溫姝的眼眶,一下就熱了。
第二天,周珩親自陪著她去了醫院。
李主任親自接待了他們,表情有些複雜。
“小溫,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
李主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周珩,歎了口氣。
“行吧,正好今天下午,外科那邊有一臺皮下囊腫切除術,很簡單的一個小手術,你要是覺得可以,就去試試。”
“謝謝主任。”
換上熟悉的綠色洗手衣,戴上帽子和口罩,溫姝站在了手術室的準備間裡。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亮的驚人。
她推開那扇沉重的感應門,走了進去。
無影燈,手術床,監護儀,還有空氣裡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一切都和她記憶裡的一樣。
給她配臺的是陳柔柔,那個曾經在茶水間為她出頭的實習生。
“溫醫生。”陳柔柔朝她點了點頭,眼神裡是信任和鼓勵。
溫姝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一遍一遍的,仔細的清洗著自己的雙手和前臂。
水流的聲音,讓她紛亂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站上主刀位的那一刻,她還是有些緊張。
手心裡,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下意識的,朝手術室的觀察窗看了一眼。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周珩就站在那裡。